甄嬛在殿内闭目养神,心力交瘁的想着自己的下一步。
乍一听见小太监这话,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般睁开了眼。
见入目的不是苏培盛,反倒是一个平时在养心殿不怎么起眼的小太监,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打探道:“往日都是苏公公来传话,要不就是小夏子,今日怎么换成二位公公了?”
那自然是甄嬛与果郡王的事情暴露,皇上连带着已经迁怒了苏培盛。
没当场打死都已经是顾及着打小长大的情分了,哪里还肯重用?
不过这两个小太监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听从上面的吩咐来传话。
“苏公公大约是有事,皇上已经在养心殿里等候多时了,贵妃娘娘请吧。”
看着那两个小太监做着请的手势,甄嬛心里突突的。
她扶着小允子的手缓缓起身,看向已经来到门口,面容同样欲言又止的槿汐。
她自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眼下推脱不了,她只能给槿汐一个眼神。
然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往外走去。
直到与槿汐擦肩而过之时,提醒道:“去找敬妃和端妃来。”
说完这一句,她就跟着两个小太监去了。
留下槿汐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若是两个孩子的事情暴露,恐怕求谁都无用了。
但为了那一线生机,她也只好匆匆忙忙跑去了敬妃和端妃宫里。
与此同时养心殿。
皇上坐在龙椅前闭着眼,而他面前是一封写的密密麻麻的信。
整体乍一看觉得没什么,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转着手上珠串的动作越来越快。
很显然心里已经是等的有些不耐烦,或是为即将到来的事情焦心着。
而皇后一改前几日的颓容,反倒是打扮的低调得体的坐在了一边。
站在她身边的,正是往日伺候太后的竹息姑姑。
随着小太监的通传,甄嬛也走进了养心殿。
当看见殿里三人的时候,她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不是说过此生与皇后不复相见吗?
怎么如今又出现在了养心殿?
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躯,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皇后,慢慢的也勾起了一个轻笑。
她今日就看着甄嬛怎么死。
而甄嬛的话音落下,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迟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
皇帝不开口,甄嬛就只能心慌忐忑的跪着。
直到许久之后,皇帝睁开了眼,手上转珠串的动作也停住。
那双锐利老练的眼神直扫向甄嬛,宛入寒潭,冰冷刺骨。
说的话也很直接骇人:
“熹贵妃,你与果郡王可有私情?”
皇帝的话音在养心殿里响起,明明还是那个语调,可是若回答的不慎,下一秒就是万丈深渊。
甄嬛心想这事果然被皇上知道了,但此刻她哪能承认?
只能无辜的抬起头,用平日皇帝最喜欢的表情,含泪看着他:
“皇上,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臣妾与果郡王,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又怎会有私情?”
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冤枉了她。
皇后生平最恨的就是甄嬛这副宛如纯洁小白花的模样。
殊不知私底下害了多少人命,如今在皇上跟前还要装无辜。
皇后实在恨得不行。
也忘了之前教训,直接就冷哼道:“熹贵妃,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说你与果郡王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那本宫怎么记得,当年在华贵妃宫中,你跪在地上小产,还是果郡王来抱你回的碎玉轩。”
“你还敢说你与果郡王见面次数少之又少,怕是早就私下暗通情愫了。”
“你去凌云峰以后,凌云峰距离果郡王的清凉台又近,你们二人没少因此偷偷私会吧?”
“甚至连你那两个孽障,都是果郡王的种!”
皇后接到了那封密信以后,也并非毫无准备。
先是派人找了竹息出面,后来又派人去了清凉台。
曾经甄嬛和果郡王在清凉台里住的那段日子,哪里伺候的人都知道。
如今果郡王死了,想要套他们的口供,不过是一顿刑法的时间罢了。
所以宜修已经托了娘家的人,特意绑了一直跟着果郡王的小厮阿晋。
果然,那人没经得过严刑逼问,就已经把口供录了呈到皇上跟前了。
如今她倒要看甄嬛要怎么为自己洗白。
她就不信,甄嬛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甄嬛被戳中了心事,心里已经大骇,拼命的想着该如何挽救自己的两个孩子了。
面上却冷笑连连的反驳着皇后:“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当年华贵妃宫中王爷救我的事情,纯属意外,况且当年也已经和皇上解释清楚。”
“至于我出宫去凌云峰,那是去养病,当时我病重无比,连起身都困难,又怎会与王爷私会?”
“娘娘也别听风就是雨,胡乱来污蔑臣妾。”
怼完皇后,甄嬛又含泪看向了高台上的皇帝,哭得情深意切:
“皇上,当年在景仁宫里,你就已经怀疑过臣妾和两个孩子了了,当时臣妾和两个孩子遭受了多少非议你不是不知道。”
“如今又要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又要来怀疑臣妾和两个孩子吗?”
“皇上既如此怀疑臣妾的清白,那臣妾不如以死算了,省得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日日拿臣妾在外修行的事情来提及两个孩子的身世,不仅折辱了臣妾,更是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
说着,甄嬛不由得泪如雨下。
她人长得好看,如今这般梨花带雨的,那模样倒真是惹人心疼。
若换做从前,看着那张相似亡妻的脸,皇帝也必定会心软,立马就会让她起身。
可如今信件中提及到的这些事情,以及下面的人传上来的口供,真真切切都在说着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被人戴了绿帽子,还替奸夫淫妇养孩子的事实。
他已经让夏刈去取六阿哥的血,重新做滴血验亲了。
这次他不会沾任何人的手,他只想知道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