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方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可以承认自己的存在感不强,但不能承认修院派不强。”
说着话。
金方带着姜望,来到某一处屏幕前,指着转播画面道:
“此人名为周茱,是修院935届的第一梯队天骄。938年,远东失守,刚刚毕业、还只是通脉初境的周茱去了远东。她一人杀了数十位同境教廷修士,最后重伤昏迷,而后被百族联盟俘虏,惨遭异族轮番羞辱。被解救时,周茱不着寸缕,本欲自杀,但因为修院派告诉她,帝国需要她,她就没死。”
“她一生未嫁,一生未笑,一生求死又不得死。”
闻言,姜望看向屏幕。
画面里。
天空上。
两拨修士团体碰撞在一起,战线连绵上百海里,形成数千个战团。
每一位修院派成员,至少都被十余位圣战士围攻。
各类原力斩击绞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某个战团里。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瘦小老妇,手持两柄短剑,一正一反,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在十余位圣战士之间,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攻击,每一次出剑都划破圣战士致命要害,短剑划过的弧线在雨幕中留下一道道银色残影。
大战刚爆发三个小时,她已经斩杀了四位圣战士。
......
金方再指另一个屏幕:
“此人名为刘起,是老夫的师兄。他父亲是修院派的老人,其父其母皆战死在远东,被我师父收入门下。他一直都是帝国头部天骄,性格淳朴,最爱仗义出头。虽然因为看不惯财阀在修院胡作非为而离开修院,但每次远东有难,他都必会参战,斩敌无数,功勋无数,却因为分配机制,一直没有分到资源。他一生都在追求公平二字,但唯独没有向帝国要一个公平。”
画面里。
大鼻子老者手持一根铁棒,傲然立在虚空之中。
数十位圣战士将他团团围住,刀剑如林,从四面八方同时劈落。
刘起动棒。
一棒横扫,实质化的原力长河从棒身倾泻而出,翻涌着向四周碾压。
最前排的三位圣战士横刀格挡,刀锋触到原力的瞬间,弯刀寸寸碎裂,虎口迸出鲜血,整个人被长河卷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刘起踏步,铁棒一竖,自上而下劈落,将试图从侧翼迂回的七八位圣战士掀上高空。他旋身,铁棒贴着腰身抡圆,呈弧形扩散,范围覆盖整片空域,数十位圣战士同时被震退百丈,有人吐血,有人拄刀跪地,有人直接坠入海中。
围在他身边的圣战士多达数十位,但没有任何一位能靠近他半分。
......
“季渊,我的大师兄,也是致盛一代里的修院大师兄。他曾将整个帝国下三境的风雨,抗在肩头,带着帝国天骄从神墟土著之中,抢下了一块又一块地盘,为帝国获取了大量资源。”
“季渊之名,也曾照亮过帝国修院。”
“他毕业以后,进入远东服役,每年七月流火出世的眼睛小队,他都是队长。他曾扛过三位不灭死士的棺材,灭过一支黄金氏族的主力。”
“他的一生,道不尽的坎坷,说不尽的辉煌。”
“三言两语间,难以概括。”
画面里。
季渊脚踏虚空,手中长刀缓缓抬起。
刀尖指向苍穹的瞬间,整片天地的原力都为之震颤。方圆数里的原力疯狂地向刀身汇聚。
刀落。
一道横贯百丈的刀芒劈开雨幕,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切成两半,雨滴被摧成白雾,天地万物皆可斩之。
季渊在圣战士团体内横冲直撞。
直逼位于大后方的真罕。
无人可挡。
见状,长眉老叟与驼背老叟,联手杀来。
长眉老叟横剑格挡,剑身触到刀芒的瞬间,长剑弯成满月,他的双脚在虚空中向后滑退数十丈,长眉被刀气削去半截。
驼背老叟从侧面偷袭,双掌拍出两道遮天大印。
季渊不避。
他侧身,刀柄反握,一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芒如新月倒悬,将原力大掌从中劈开,残余的刀气继续向上,在驼背老叟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驼背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刀势带得向上翻飞,眼中尽是骇然。
数十位圣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季渊踏步向前,长刀在周身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圣战士们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飞出去一排。
季渊傲视星空,裹挟着战团,不断干扰、撕裂、摧毁一个又一个战团。
......
“此人名为侯冠恩,曾斩杀过四位黄金氏族的少主、十一位白银氏族的少主。他更是亲手取下了一位不死族少主的头颅,被百族联盟疯狂追杀。帝国军部曾多次以侯冠恩为诱饵,设伏诛杀百族联盟战士,直至侯冠恩原核破碎,沦为废人,军部才放过了他。”
画面里。
侯冠恩十指如钩,贴身近战,在圣战士的阵列中穿梭如鬼魅。
他不用兵器,双手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五指戳入一名圣战士的胸口,原力在体内炸开,对方后背爆出一团血雾;反手一扯,另一名圣战士的脖颈被生生拧断;抬膝撞碎第三人的原核,肘击砸碎第四人的颅骨。
......
“此人名为贺越,他曾凭借一己之力,打穿了虫族大军,走到了母皇千米处,直接把那位母皇给吓得避世不出……”
画面里。
贺越一剑劈出,剑芒粗如柱,将面前的一排圣战士连人带甲轰飞出去,他踏步向前,剑锋一横,第二剑横扫千军......
......
“此人名为李虎涛,只身刺杀了神墟霸主级族群族长,而后全身而退。神墟驻军趁该族大乱,发起进攻,逼着该族签订臣服条约……”
画面里。
李虎涛身形如电,在数十位圣战士的围攻中闪转腾挪......
“此人名为常铁……”
“此人名为......”
......
灭世赤天之下,修院派领袖不停地介绍一位位成员。
万载帝国,能撑过一个又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靠的不仅是军部与财团,靠的也是修院派。
帝国长青不仅仅是一句虚无的口号。
它是一代代人的前赴后继,是一代代人的披荆斩棘。
是季渊刀锋上永不熄灭的寒芒,是刘起铁棒下搅动的原力长河,是侯冠恩十指间流淌的鲜血,是贺越巨剑劈开海域,是周茱短刃上滴落的暗红......是每一个修院派成员用肉身铸成的防线,是每一座无名孤岛上尸山血海的沉默。
修院派势微。
不仅仅是因为军部与财阀占据了帝国修院。
更是因为,帝国没有资源,没有时间。
历代修院派天骄还不等成长起来,便随着帝国的前进步伐,被碾入泥泞之中,化为燃料。
但凡帝国能给修院天骄五十年的成长时间。
敢叫日月换新天。
可遗憾的是,帝国的步伐,虽然凌乱,但从不会停下。
它像一列永不停站的列车。
碾过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与热血,碾过一座又一座无名的坟冢。
在此过程中,相较于军部与财阀对立的意识形态,斗得不可开交的流血事件,修院派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们只是默默地,将一代代亲手培养的天骄,囚禁在“长青”二字之中。
“长青”两字。
修院派虽然不语,但一直言传身教,影响了无数代人。
人族文明之中,不会再有比修院派更称职的时代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