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铁路医院,人来人往。
王大刚正躺在床上,当见到寻着病房找来的刘荣山段长时,他都怀疑对方走错了。
“王大刚,发什么呆啊,你这是被钢钎打到胳膊了,也不是被打到脑子了,该不会连我都认不出了吧。”
王大刚这才确信是来探望他的,但对刘荣山的到来,他也是皮笑肉不笑。
“刘段长,我主要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探望我,让我受宠若惊的一时说不出话。”
王大刚今年四十多岁了,吊着一条胳膊歪靠在病床上,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刘荣山摇摇头,对陆城说道。
“你看,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干部,那还不被领到茄子地里去。”
陆城笑了笑,毫不介意的说:“有能力的都这样,就怕没有能力脾气还大!”
刘荣山也笑了,又看向王大刚:“还不赶紧起来,没看见陆副局来了,你又不是腿断了,不至于站不起来吧。”
“陆副局?哪个陆副局?”王大刚倒是看见跟着刘荣山进来一位同志,但他怎么也没把这个年轻人,跟副局长联系起来。
刘荣山瞪了一眼:“还能哪个陆副局!就是分管我们工务段的陆副局。”
陆城走上前,伸出手:“你好王班长,听说你负伤了,我特地代表分局来慰问你。”
王大刚愣了愣,缓缓伸出手的同时,看着刘荣山,还是不敢相信副局长亲自来探望他了。
被刘荣山又瞪了一眼后,王大刚才反应过来,急忙缩回手。
“那,那就别握手了吧。”
刘荣山看过去:“嘿,这陆副局亲自来探望你,是你的福分,你还拿上劲了!”
王大刚不好意思的笑了:“主要是我一只手不方便,刚才撒尿滴到手上了,没洗手。”
刘荣山顿时一脸嫌弃,陆城在一旁笑了。
“王班长,胳膊怎么样啊?”
王大刚马上说道:“感谢陆副局关心,轻伤不下火线,明天我就归队。”
“那倒不用太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养着。”陆城看向刘荣山。
“刘段长,像王大刚同志这种行为,用自己的身躯避免了一次事故和集体损失,这是英雄行为,非但不应该藏着瞒着,而是应该树立英雄典型,进行宣传鼓励才对。”
听到这话,王大刚惊喜的忍不住站起身,可随着刘荣山一句话,他又颓废的坐了下去。
刘荣山倒是没反驳:“对对,应该鼓励,回头我就给王大刚同志颁发个奖状,以资鼓励。”
王大刚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破奖状而已,谁稀罕啊…”
“你说啥?”
“哦没说啥,我说我很荣幸,奖状好,太好了,回头我就挂到家里面,必须让子孙后代好好瞻仰一下我的军功章,一天三炷香的我供着它,天天睡觉我抱着它…”
一看王大刚阴阳怪气的,刘荣山正要急眼说他没觉悟,陆城拦住了他。
“刘段长,这只有精神鼓励确实不太够,也不能说他们没有觉悟,毕竟工人受伤了,遭了罪了,怎么也得从物质上给点奖金奖励一下。”
王大刚那条吊着胳膊的手,马上竖起一只大拇指:“到底是副局长啊,说话就是有责任感!我说刘段长,你要是有这种宏伟的责任感,你早当上副局长了。”
刘荣山瞪了一眼,懒得搭理他。
“陆副局,不是不想进行物质上的奖励…”
“又缺钱是吧?”
随着刘荣山点点头,陆城说道:“你不用担心,该奖励奖励,我来想办法。”
“你,你又有办法?”
今年局里特别困难,只要关于资金上的审批,都会非常严格,反正就是大家勒紧裤腰带,能省则省。
可是这位陆副局却一点儿不在乎钱上面的事,好像根本难不住他一样。
“我今天刚从周副局那里要过来仓库管理权,等我抽空把里面的东西售卖掉,到时候这笔资金就专门用作工人的伤残补助。”
刘荣山惊讶了一下:“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是陆副局有办法啊。”
“要么人家能当副局长呢…”
随着王大刚又嘀咕了一句,刘荣山看过去:“你这个脾气得改改啊,以后都是要当干部的人了,就你这种脾气怎么当好干部!”
王大刚愣了一下:“啥?谁当干部?”
刘荣山看了一眼陆城,笑着说道:“要么说你有福气呢,陆副局决定了,让你现在以工代干,作为储备干部,等以后有机会,就能给你正式转为干部岗。”
王大刚再次惊喜的站起来:“让我当干部?这,这可是真的?”
陆城点点头说道:“没错王班长,我从一线工人那里了解到,在铁轨养护方面,你很有经验,正好趁着修养这段时间,你就把这个经验整理成材料,到时候推广全段。
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上报总局,推广全国也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可是有利于咱们铁路事业的全国楷模了。”
一听他的经验甚至可以推往全国,还能当劳动模范,王大刚激动坏了,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
“陆副局,我保证完成任务,为咱们国家的铁路事业尽一份力。”
从医院离开,陆城准备去哈市出差一段时间,主要是为了更换铁轨的事。
临走前,他把刘荣山和王海山叫到办公室。
“刘段长,你的名字里带了一个山,王科长名字里也带了一个山,有你们这两位大山坐镇段里,我这次出差之行就没有后顾之忧。”
刘荣山和王海山相互看了一眼笑了。
刘荣山先表了态:“陆副局,你这次是为我们工务段专门跑趟哈市,段里的事你尽管放心,关于提拔干部的事,我也会尽快落实。”
王海山也跟着表态:“我这边主要就是货运公司的事,请陆副局放心,我会和赵彬同志协调好的。”
有了这俩人的保证,陆城便放心的先回了京城一趟。
跟老妈说了一下近期不会回来,之后在京站坐车,乘上了北上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