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野狗,是用来试探,看看苏舒窈出行,身边有没有带暗卫。
事实发现,并没有。
她只带了八个侍从。
在宁浩初眼中,苏舒窈今日必死无疑。
“保护王妃!有山匪!”
为首的侍从勒紧缰绳,严阵以待。
苏舒窈倒一点也不紧张,当初被劫掠到北疆,形势更加凶险,她都没有慌张。
这还只是在城门外不远,山匪也只有十来个。
苏舒窈镇静非常。
她撩起帘子,看着一群蒙面的山匪,朝她冲过来。
这群人打扮成流匪模样,身着粗糙陈旧的灰黑粗麻短打。
衣料粗粝硬挺,袖口裤脚刻意磨得毛边破损,身上沾染着枯草灰土。
脸上蒙着暗沉面巾,遮住眉眼面容。手中握着锈迹斑驳的寻常长刀,模样看着粗鄙凶悍,与寻常拦路劫掠的山匪别无二致。
但,其中几人脚下穿的是鞋却干净挺括。
靴面纹理精致,针脚细密规整,不染半点泥污草屑。
苏舒窈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群人,不是宁浩初带来的,就是平国公府派来的。
须臾之间,数柄雪亮长刀已然劈至车驾跟前。
“嗤啦——”
锋利刀芒狠狠劈落,厚重的藏青织锦车幔瞬间被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细密暗绣的兰草纹样被刀锋撕裂,锦布碎絮纷飞。
紧接着又是数刀连劈,左右两侧纱帘尽数破碎,软薄纱料根本挡不住寒铁锋芒,片片零落飞扬。
王府侍从虽然武功高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很快,山匪便占据了优势。
宁浩初虽然也蒙着脸,却未靠近。
他远远地站在一旁,远程指挥。
在拿下苏舒窈之前,他都不打算现身。
苏舒窈太邪门了,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宁浩初不敢掉以轻心。
侍从对战之后,发现这群山匪训练有素,出招狠辣。
并且一个个膘肥体悍,完全不似乌合之众。
“王妃小心,他们不是山匪!”
宁浩初微微勾起唇角。
就算知道不是山匪,难道还逃得掉?!
他抬起右手,示意赶尽杀绝。
“山匪”们得到指令,眼神更加狠戾,刀也挥得更狠。
侍从们不敌,放弃了后面一辆马车,专心保护苏舒窈所在的马车。
最后一辆马车里,装的是丫鬟婆子和喝茶的茶具、烧水的炉子。
丫鬟婆子们没什么抵抗能力,只要一个山匪就能控制。
但,宁浩初不打算留下一个活口,派了四个山匪围着后面那辆马车。
听说苏舒窈对贴身伺候的丫鬟很不错,把丫鬟当成姐妹。
那么今天,他就要在苏舒窈面前,将她的姐妹全部杀死。
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山匪一刀砍在车壁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通通给爷下来!”
“哗”地一声,车门被山匪一把拉开。
为首的山匪站在门口,朝着马车内叫嚣。
马车里挤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
山匪以为,会看到四张花容失色的小脸。
车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四张严肃紧张的脸。
山匪愣了愣。
一般的女眷遇到山匪劫掠,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王妃的丫鬟婆子难道特训过,怎么有种临危不乱的气质。
山匪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往前一步,伸手进车厢里抓人。
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丫鬟们的衣裳,就见其中一个丫鬟抬起手,撩开衣袖。
车厢内光线昏暗。
山匪正要去瞧,丫鬟衣袖下藏着什么,便听见“咻咻”数声,几只利箭破空而出,射进了山匪的心脏。
山匪眼珠子瞪得溜圆,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秋水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透了,她颤抖着牙关,吩咐道:“快,将人拖上来。”
两个婆子抓住山匪的手,往车厢里一拉,山匪整个身体被拉了进来。
秋水拿出匕首,在山匪脖子上插了一刀,山匪彻底断气。
苏舒窈知道会武的丫鬟的重要性,女子会武,能极大程度上麻痹敌人。
尤其是上一世,晋王带兵勤王,太子被杀,楚翎曜被挂在城门。
皇室大乱,京城也乱,很多人家被趁火打劫......
苏舒窈早就在为那天准备。
她专门请人教授身边的丫鬟习武,并且每人配备了一把小型箭弩。
小型箭弩操作简单,只要按下开关,五支袖箭齐齐发出。
唯一的弊端便是,必须短距离杀敌,且,袖箭发出一次,需要重新上膛。
一个山匪被拖上马车,其他三个山匪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让魏大去拉人下来,他怎么自己上去了?”
“王五去看看!”
叫王五的山匪走到门边,探头往里看,也被里面的丫鬟如法炮制,用箭弩射中胸口,拉了上去。
丫鬟们一连杀了三个山匪,山匪才回过神来。
“别靠得太近,她们身上有暗器!”
说是迟那是快,帘子被掀开,秋水拿着一把连弩,对准了最后一个山匪。
与此同时,苏舒窈的马车车门也被打开,秋霜手上也端着一把连弩。
苏舒窈端正坐着,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
茶盖轻轻拂去茶水表面浮沫,苏舒窈淡淡开口:“秋霜,不是说没有实战机会吗?”
“今儿,便拿这群山匪练练准头吧。”
秋霜和秋水手中的,不是袖箭,而是一柄短款腰连弩。
形制小巧,尺寸比寻常战弩短上一截,女子单手便可托住。
箭支是短小的三棱短矢,箭杆纤细,杀伤力却不容小觑。
为了避免被箭矢误伤,一时间,王府侍从全部贴身靠近马车。
秋霜端着连弩,按下机括。
“咻”得一声,箭矢朝着山匪而去。
“哎呀,王妃,我射中了!”
苏舒窈笑道:“奖励你再射一次。”
不远处的宁浩初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