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来了?”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楚翎曜一身劲装,不断扬鞭催促座下骏马。
风烈烈掀起他的衣袍下摆,鬓边墨发被狂风吹得散乱。
他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贴住马颈,眼底压不住急切,一心只想快些抵达。
“舒窈,你没事吧,舒窈!”
男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两步走过去,双手握住苏舒窈的双臂。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好几回,见对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猛地将人抱进怀中。
苏舒窈感受到对方那炽热的身躯和狂乱的心跳,心脏被暖意填满。
“殿下,我没事。”
“没事就好。”楚翎曜看着怀中的人,长舒一口气。
天知道,他得知舒窈有危险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可恶的宁浩初,竟敢伤他的王妃!
周围好多人看着,苏舒窈有些不自在,轻轻挣了挣。
楚翎曜将恋恋不舍人放开。
转身看向其他人的时候,立时便换了另一副样子。
“宁浩初人呢!”
身边的锦衣卫小声汇报:“禀王爷,宁侯爷在茶室治疗伤口!”
此时此刻,宁浩初正张开双腿,躺在地上让医师清洗伤口。
箭矢拔出,但伤口中留有的杂物,必须一一清理。
这个姿势将男子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别人面前,有些不雅,也有些屈辱,
但,如今顾不得许多,疗伤要紧。
伤药碰到伤口的一瞬,传来钻心的疼。
忽然,只听“砰”地一声,茶室的门被踹开。
医师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手一抖,
紧接着,宁浩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楚翎曜勾了勾唇角。
看清宁浩初的伤势,他心头的怒火依然未消。
两步走到宁浩初面前,冷声道:“宁侯爷好大的胆子!”
医师虽然不知道楚翎曜是谁,却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为了避免被误伤,医师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宁浩初眼皮跳了跳。
最脆弱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
血肉模糊的伤口一览无余。
楚翎曜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身后跟了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宁浩初的伤,锦衣卫也看见了。
王妃下手真狠啊。
竟然将宁侯爷的那里伤了。
身后的锦衣卫眼珠子转了转,互相传递着眼神。
这样的表情落在宁浩初眼中,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但,他伤得严重,实在没办法挪动身体,更换姿势。
“雍亲王看清楚,王妃完好无损,我伤得如此惨重。雍亲王不问缘由,便要对我喊打喊杀?”
众人的目光太炙热,宁浩初咬着牙,微微并拢双腿,扯过脱下的外袍遮挡。
简单挪动这两下,疼得浑身冷汗淋漓。
楚翎曜拔出腰间绣春刀,横在宁浩初脖子上。
“你敌不过王妃,是技不如人。但你胆敢起心伤害王妃,便是罪该万死!”
宁浩初心下一慌:“雍亲王,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朝廷命官?”楚翎曜嘴边噙着一抹冷笑:“你难道不知道,锦衣卫的职责,便是惩治朝廷命官!”
被冰凉的刀刃抵着,宁浩初吓得肝胆俱裂。
楚翎曜这个杀神,是真的敢对他动手。
要不是下身有伤,说不定他已经被吓尿了。
“殿下误会了,我没有起心伤害王妃,我一直在驿站,怎么能害王妃,殿下手下留情啊!”
楚翎曜准备一刀将他宰了,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雍亲王,且慢。”
楚翎曜回头一看,是安然郡主到了。
“安然姑姑,宁浩初敢冒充山匪,本就是死罪,他还敢袭击我的王妃,更是罪加一等。他现在伤了男根,都不是男人了,你要是和离,外人还会闲言闲语,不如让我一刀将他了结了,姑姑趁年轻重新嫁人!”
楚翎曜手下用力,利刃按进皮肉。
宁浩初只觉得脖子一热,血红的鲜血从脖颈流了出来。
他顾不得下身疼痛,挣扎着躲开绣春刀,扑到安然郡主面前,哭求道:“安然救我,一切都是误会,我怎么会冒充山匪,我昨儿就住在驿站等安然,我哪里都没去啊......”
安然郡主微微低头,看着这个下身全是血的男人。
心头没有恨,也没有太大起伏的情绪。
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
不是被伤得太多麻木了,是真的不在乎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拼命将人保下来。
再找京城最好的太医,帮他瞧伤。
看着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心疼。
现在,她只想离这人远远的。
“雍亲王,勾结山匪兹事体大,还是得好生调查。”
楚翎曜伸手一挥,“将人带走,带回镇抚司好生审问。”
宁浩初瞳孔骤缩。
镇抚司可不是好地方,镇扶司诏狱的酷刑,是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死死拉住安然郡主的衣摆。
安然郡主看着宁浩初,笑了笑:“侯爷如果是被冤枉的,更要配合调查,洗清冤屈才是。”
宁浩初眉心皱起。
他觉得安然的眼神不太对。
态度也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安然,我一定配合调查,但我身上有伤,不能下狱。”
安然郡主:“侯爷放心,雍亲王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上,会对你有所照拂的。”
宁浩初不肯放手,“他怎么会照拂我,安然,我不能去!”
“别废话了,把人带走!”
楚翎曜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刻上前拿人。
“宁侯爷身上有伤,还是配合一些的好。”
宁浩初见安然不帮他说话,不得不忍痛站了起来。
安然握住他的手:“到了镇抚司,你好好交代,雍亲王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查清楚之后,就会放你出来了。”
楚翎曜勾起唇角,笑了笑:“宁侯爷,走吧!”
宁浩初撇开双腿,像只鸭子似得往前走。
即便如此,扯到胯下的伤口,还是锥心一般的痛。
往日那个通音律、善书画,儒雅俊朗的侯爷,荡然无存。
只剩一个伤了男根,走路可笑的鸭子。
安然郡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雍亲王,一定要好好审。”
“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