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开口应道:“是我想试试这匕首锋不锋利。”
“那就好。”谢玉麟将谢奇文抱起,径直往内室走,“来人,送舅爷回去。”
“是。”
下人进来看见崔邑的惨样都惊呆了,但没人敢多嘴问,沉默着将人给拖回了湘水院。
谢奇文下巴趴在谢玉麟肩膀上,又蔫又冷漠地开口:“别让他死了。”
“好,我会让府医去给他看看。”
进了里室,他将谢奇文放在榻上,让人端来热水,拿着帕子蹲在谢奇文面前,轻轻的给谢奇文擦手。
“能不能告诉爹,他做了什么让你动刀?”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是轻哄着,“爹不是怪你,爹就想多了解你一些。”
“自然,你不愿意说爹也不强迫你。”
谢奇文看着他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谢玉麟接着问:“今天的粥和药可有好好喝?”
“嗯。”谢奇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让谢玉麟欣喜若狂。
他伸手抱住谢奇文,高兴道:“中午想吃什么?鸡丝粥如何?让人放些菇子进去,也香的很。”
“不喜欢?”见谢奇文又不说话了,他自顾自道:“那还是白粥吧。”
谢奇文抓住他的手,很认真道:“鸡丝粥。”
“好,鸡丝粥。”谢玉麟咧着嘴站起身,“你等爹一会,爹去换身衣裳,待会儿咱父子俩一起喝鸡丝粥。”
看来这招有效,太医说的对,偶尔让他气一气也好。
只是要把握度,不能真将人给气狠了。
换完衣服,他让去查湘水院的侍从也回来了。
“世子爷,昨日舅爷入夜就开始哀嚎,一个劲儿的让请太医,说自己疼。”
“府医给熬了止痛的药也不管用。”
入夜之后……谢玉麟坐在书房椅子上神色莫测。
这件事会和文哥儿有关吗?
“让下面查崔邑的人抓紧。”
“是。”
谢玉麟说陪谢奇文喝粥就真的是喝粥,一连两三日,谢奇文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衣食住行,他都亲力亲为,整个清辉院的下人都知道了,现在谢奇文就是这清辉院里的小祖宗,他说的话比世子还好使。
第三日,崔邑再次来到清辉院,这次他恭敬客气的多,他半句也不敢喊了,老老实实等到了谢奇文起床。
清辉院的下人进进出出的都往他那瞥一眼,实在是崔邑的脸色太差了。
他腹部的伤还没好,每晚又忍受钻心蚀骨的痛,今天来这拿解药都是下人架着来的。
谢奇文醒来后,他迫不及待凑到跟前,“文哥儿,舅舅错了,舅舅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舅舅吧。”
“文哥儿,舅舅……舅舅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求求你,放过舅舅吧。”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给谢奇文跪下。
谢奇文的小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他从榻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把和之前一样的匕首丢到崔邑脚下。
“舅舅,我昨日新得了两把匕首,那日舅舅试匕首的方式很特别,今日舅舅也试试这两把锋不锋利。”
“你、你……”
崔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他抬手,手指颤抖的指着谢奇文,吓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谢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来,“还是说舅舅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活了?是吗?”
是吗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崔邑却觉得他是在催命。
五岁孩子的脸上苍白无血色,唇边的笑没有一点童真,有的是病态和苍凉。
崔邑被吓的跌坐在地,挪着身子往后退。
谢奇文靠在榻上,懒洋洋道:“也无妨,舅舅不想要便不要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文哥儿,你我甥舅,一定要闹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吗?”
谢奇文不急不缓端起旁边矮桌上谢玉麟特意让人配的养神茶,半个字不再说。
他这半句求饶都不听的冷漠样子属实是把崔邑吓到了。
崔邑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颤抖着手去拿地上的匕首。
匕首出鞘,他大吼着往自己的大腿上来了一刀。
捅完抬头看谢奇文,谢奇文眼皮都没掀,就那么坐在那,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他只能又捡起另外一把匕首,再次朝另外一个大腿捅去。
“嗬、嗬……可以了吗?可以了吗?”他抬头死死盯着谢奇文,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谢奇文轻声道:“舅舅第一次自己动手我便不理解你只捅在大腿上了。”
“你什么意思?!”还想要有下一次?
“奉劝舅舅去找府医学一学人体经脉走向,看捅哪里不会致命,下次我可不想看见舅舅还捅大腿了。”
说罢,他朝崔邑丢下一颗药丸子,药丸子正好滚到崔邑面前。
“吃吧,这颗管半个月。”也不能真把人这么轻易就玩死了,“半个月的时间够舅舅学了吧。”
“你是……你不是人,你、你……”
谢奇文回敬他,“彼此彼此。”
“吃了解药就回吧,我要用早膳了。”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清辉院掌事嬷嬷的声音。
“夫人,小少爷说了任何事都不让进。”
“啪!”
一声脆响后,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镇北侯夫人,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你拿的是侯府的月钱,不是小少爷的。”
“让开!”
挡在屋外的人被强行拉开,门被暴力推开,镇北侯夫人大步走进来。
当她看见地上浑身是血的崔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她大声质问,“你们甥舅俩这是在做什么!”
谢奇文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吩咐,“送舅爷回去,把早膳端上来。”
“是,小少爷。”
被无视了,镇北侯夫人气急,“站住!谁准许你们动了。”
下人停下,齐刷刷看向谢奇文,谢奇文淡声道:“我使唤不动你们?”
清辉院的下人又动了起来,崔邑很快被拖走,早膳也被端了上来。
谢奇文正要开始喝,侯夫人气急开口,“身为晚辈不主动晨昏定省也就罢了,如今长辈亲自来了,你竟也半分礼数也无!”
“没有半分教养,和你当初那个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