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麟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视线落在自家三哥身上,“三哥,吏部侍郎要告老还乡了。”
谢老三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七弟的意思是为兄有望调任吏部侍郎?”
他已经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待了五六年了,想让父亲帮他说道说道,父亲总说官场一切靠自己。
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帮他的竟会是自家七弟。
谢玉麟点头,“兄长这些年政绩不错,原本就是要升的。”
接下来他又给其余兄长都说了往后的规划和安排。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算是给他玩明白了,但所有人都非常满意。
就连镇北侯都笑眯眯的又开了私库,给谢奇文挑了好些东西回去。
谢家的几位兄长嫂嫂都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教好自家孩子,以后府里一切都要以谢奇文为尊,万万不可惹他生气了。
回了清辉院,谢玉麟亲手给谢奇文解了小斗篷,拿帕子给擦了脸和手,又将两个汤婆子塞到被子里,这才把他放进被子里。
看着儿子脸上因为睡觉浮现的血色,他心中总算放心一点。
让人在床边支了一张桌子,他就坐在床边,一边看着儿子,一边处理政务。
谢府上下今日都喜气洋洋,唯有家庙里,茶盏摔了一套又一套。
侯夫人盯着镜子中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容颜几度崩溃。
她用力抓着贴身嬷嬷的胳膊,“让你去请的太医呢?”
“侯、侯爷说,让府医给您看。”
“府医会什么?你有没有跟他说,我现在浑身都疼,那小畜生打我的现在都还在疼?”
“说了,侯爷让您……让您别闹了。”嬷嬷低着头,不敢看她如今的恐怖模样。
“闹?”侯夫人瞪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他竟然说我闹?”
“我每日都疼的睡不着他说我闹?你让他来见我,让他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天杀的谢奇文!小畜生!谢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
她疼的受不了,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她每天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衰老。
可无论她再怎么骂骂咧咧,她都走不出家庙。
最后她动用了自己埋在宫里的暗线,让人将消息递到了自家女儿,也就是当今皇后的面前。
皇后收到消息后,她从娘家带来的嬷嬷问:“娘娘,要不要召世子爷进宫问问?”
“问什么?”皇后眼神晦暗的将收到的信纸丢进了炭盆,“问他为什么要护着自己的儿子?”
“嬷嬷,当初的事情确实是娘做错了。”
她至今还记得,崔蕴丢了之后自家弟弟那几乎疯魔的样子。
如今崔蕴去世,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一身病骨,自家母亲还去折腾人家,把人家小孩儿气的吐血,差点小命不保,她哪有脸去质问人家?
而且,她能稳坐皇后的位置,靠的是她弟弟当初夺嫡之争时的拼杀和筹谋。
将来她的孩子可还靠着亲舅舅扶持。
她是傻了吗?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侯夫人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皇后的召见,身子骨一日日弱下去。
谢奇文的身子倒是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点点好了起来,如今也能出门走走了。
就是天一日日冷下来,谢玉麟不让他在外面多待。
“腊八了,街市上也热闹了起来,你可想出去看看?”这日谢玉麟下了朝早早便回来了。
在他回来前,谢奇文刚把一碗药倒进里屋的花瓶里。
之前那盆花被他倒了太多药,有点要枯的迹象。
他让人换了一盆,又让人摆了两个大花瓶进来。
大花瓶能装,够他倒挺久。
他点点头,“要。”
谢玉麟只觉得自家儿子点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乖巧,没忍住将孩子抱了起来,“乖儿子!”
“走,爹给你穿那件红色的狐裘,那件好看,衬你!”
红色带着毛边的帽子,狐裘,长命锁……谢玉麟一件件给他穿戴整齐,这才抱着他上了备好了炭火的马车。
京城街道上确实很热闹,年味也足。
谢玉麟抱着谢奇文下了马车,在街道上慢悠悠的逛着。
“儿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和爹说,爹给你买。”他现在想给儿子花钱的心十分火热。
谢奇文没什么想要的,倒是路过炙肉铺子的时候用力嗅了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光是闻味道他就知道这家炙肉铺子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他居然闻到了蜜汁烤肉的香味,那金黄的色泽,一点不比后世蓝星上的那些烤肉差。
“不行。”谢玉麟果断拒绝,“你如今的身子吃不了这些。”
“能吃。”谢奇文皱着眉反驳。
谢玉麟:“儿子乖,等你身子再好些,爹再带你来好不好?”
“不好,现在就要吃。”他眼神坚定,大有吃不到誓不罢休的劲头。
店家这时注意到他们,笑着道:“这位老爷,我家肉干净着呢,用料也讲究,小公子这样的年纪也能吃。”
“是啊玉麟。”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孩子要吃让他吃就是。”
谢玉麟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满眼诧异,“皇……黄大人,你不知道,我家这孩子身子差,这些天一直都用药膳养着,炙肉太医说吃不得。”
“太医没说吃不得。”谢奇文反驳。
皇帝看着谢奇文,“这就是你刚找回来的儿子吧,与你当真是像了个七八成。”
他朝着谢奇文伸手,“来,伯伯抱。”
谢玉麟赔笑道:“黄大人,我家这孩子认生,找回来到现在只要我抱。”
谢奇文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只要他抱吗?那明明是他脸皮厚非要抱,根本拒绝不掉。
还有面前这位,什么黄老爷,装的也太不像了。
这样想着,他主动伸手揽住了皇帝的脖子,皇帝顺势抱过他。
谢玉麟:???
说好的谁都不让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