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收拾东西吧,我去楼下等你们。」
「不用着急,时间很充裕,想干点别的也可以。」
「只要声音小点就行。」
穹顶之柱,杂货铺二楼。
在把想问的问完之後,陆维就站起身来先一步下了楼。
过去的半个小时,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芙蕾雅的性格和弱点。
性格跟他此前猜测的差不多。
傲慢、自负、阴险、以自我为中心。
不过跟「恶役千金」不同的是,芙蕾雅的每次「作恶」都是事出有因的。
比如被老鼠砸脸的那个仆人。
其实就是专门负责除鼠的。
然後他那几天偷懒了,这才导致有一只老鼠跑进了芙蕾雅的房间。
再之後,老鼠被後者亲手摔死了。
而这个仆人不仅失去了工作,并且还被「追回」了过去半年的薪水。
还有一些其它的例子,也都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嗯..
其实乍一听,芙蕾雅似乎还算比较讲道理的一个人。
至少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你。
单凭这一点就比前世那些傻逼老板强得多。
但实际上,她所谓的「道理」完全只是她自己的「道理」。
只要跟她预期的不一样,那麽就是错的。
而且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怎麽说呢...
基本就是「上班迟到一分钟,一个月工资全部扣光」这种程度。
哪怕是全王国持最为严厉态度的法律学者,在她面前估计都得自惭形秽。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啊。」
「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像一个新兵蛋子。」
心里嘟嘟囔囔,陆维走下楼梯,来到杂货铺一楼。
安娜和佐维尔已经躺在睡袋里面睡着了。
外面也是一片安静,代表着西奥多等人大概也都睡了。
陆维从货架上挑了几样东西,然後便走出杂货铺,坐在外面的「美食区」等弗伦和克莱拉完事。
同时在心里默默继续整理芙蕾雅的「弱点」。
这个就比较简单了。
因为完全没有弱点!!
别说什麽老鼠蟑螂了,连她爹都不怕!
据弗伦说,甚至这位德拉罗卡子爵还有点怕他女儿!
在这样一个父亲对子女几乎拥有绝对掌控力的父权社会,如此情况的含金量可想而知0
尤其这位父亲还是以贪婪和奸诈着称的「骷髅子爵」。
要知道,能够让一个奸商惧怕的,绝非法律和正义。
而只可能是一个更狠、更不择手段、更没有人性的大奸商!
「唉,很难对付啊。」
「感觉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不要脸了。」
「话说她的脸皮应该不能比自己还厚吧?」
「毕竟是贵族,又是女人,应该很要面子才对。」
满脸愁容的叹了口气,陆维抬头看了看穹顶之树的树冠,突然又想到了弗伦提供的另一条情报。
也是芙蕾雅唯一的「兴趣爱好」。
「竟然还是个喜欢写作的文学少女。」
「真搞不懂是怎麽想的。
「6
「正常人谁写啊..
「」
大约十分钟後,弗伦和克莱拉也蹑手蹑脚的下楼了。
从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来看,刚刚似乎是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从时间上来看......好像也很合理。
省略掉那些无用的铺垫,十分钟也差不多够了。
「你们倒也不用这么小心。」
看了他俩一眼,陆维嘟囔道:「没人在意你们干了什麽。」
「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
弗伦弓着背,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万一被别人知道我藏在哪儿,就会有泄密的风险。」
陆维斜眼瞅着他:「所以你打算藏在哪儿?」
「啊?不知道啊,不是说等下找找看吗?」
「那你现在偷偷摸摸的有什麽意义?」
「呃,好像也对.
」
愣了一下,弗伦突然反应过来,尴尬的默默站直身子。
确实。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藏在哪儿,别人又怎麽可能知道。
「要不我就去上次我们避雨的那个哥布林巢穴吧。」
「不对,好像还是有点远。」
「并且经常会有冒险者去那里,很容易被人发现。」
「感觉应该藏到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
嘀嘀咕咕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弗伦很快就和陆维一起,一人举着一支火把钻进了密林之中。
克莱拉则同样举着火把,默默跟在他们身後。
其实陆维原本是想以「不安全」为藉口,不让她跟来的。
但弗伦表示克莱拉完全可以信任,他也就不好再说什麽。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如果弗伦不幸又被背叛了,那就是纯纯咎由自取。
总之,沿着附近的那条小溪,三人就这样踏上了给弗伦寻找藏身之地的旅程。
夜晚的森林是静谧与危险并存的,与白天充满活力的感觉完全不同。
保证水源的小溪在黑暗中淙淙流淌,水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大地的脉搏。
巨大的树根虬结着裸露在地表,偶尔会有不知名的蛇虫在灌木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当三人走近时,便又消失不见。
说起来,这已经是陆维第二次在夜晚赶路了。
上次是跟弥拉娜一起去清剿那个哥布林巢穴。
当时陆维还救了这个女人一命。
没想到如今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俩人就已然是分道扬镳、彻底决裂。
哼,还说什麽要报答自己。
搞了半天原来是恩将仇报。
「这里怎麽样?」
大概半个小时之後,三人停在了一个不算大的洞口外面。
根据这些天的冒险经验判断,应该是一个熊洞。
但是此时里面并没有熊。
这很正常。
现在不是冬天,熊不需要冬眠,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不在洞里。
反正从现在开始,它的洞已经被陆维徵用了。
敢回来就是个死。
「我感觉可以。」
在洞里转了一圈,弗伦表示认同。
「附近就有水源,距离穹顶之柱不算远。」
「我找点石头把洞口挡住,安全也没问题。」
「嗯,那就这儿吧。」
陆维点点头,将火把随手插进土里,然後摘下背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除烟粉末,你生火的时候在篝火里撒一些,烟雾就会变得非常淡,可以隐藏你的位置。」
「这是掩腥粉,用来掩盖气味。」
「这瓶强酸瓶你也留下吧,万一遇到精英怪,你打不过可以用。」
「这个望远镜一直没卖掉......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来看看风景什麽的。」
「否则你自己待在这儿也太无聊了。」
「对了,说到无聊,我还特意给你找了一套矮人三排棋,你可以自己跟自己下棋解闷」
陆维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掏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很快就在地上摆满了一小堆。
见他准备的如此充分,弗伦不由得十分感动。
「谢谢你,陆维兄弟,为我考虑的这麽周到!甚至打发时间的事都想到了!」
「不用谢,毕竟我们是兄弟嘛。」
陆维笑容灿烂,确认道:「所以这些东西你确定都要留下吗?」
弗伦连连点头:「当然,感觉都非常有用!」
「好的,那我算一算一共多少钱。」
在弗伦和克莱拉震惊的目光中,只见陆维一屁股坐下,然後竟然从包里又掏出了本子和笔,当场开始算帐。
「除烟粉末,2枚银币。」
「掩腥粉,1枚银币。」
「强酸瓶,2枚金币。」
「单筒望远镜,2银50铜。」
「三排棋..
「」
「一共13金8银60铜。」
不多时,陆维停下笔,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啊?不、不对吧。」
弗伦顿时瞪大眼睛,声音都有点打颤了:「即便是按照你说的价格,好像也才4枚金币左右啊。」
「哦,这些东西确实只有3金8银。」
陆维点了点头:「剩下的10金是我今天拼命把你留下的酬劳。」
」
「」
啊!原来如此!
就知道陆维兄弟肯定不会坑自己!
「非常合理!」
弗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随即又为难道:「可是我现在没有这麽多钱。」
「没事儿,昨天我已经把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卖掉了,你的那份儿有2金2银,可以直接抵帐。」
「是吗,那就是还剩11金6银...
「7
「是11金6银60铜。」陆维严谨纠正。
「哦哦,总之我的钱还是不够啊。」
弗伦挠了挠脑袋:「虽然今早弥拉娜把她欠我的钱还给我了,可我现在一共就只有8
金多一点。」
「这个没关系,有多少给多少就......算了,你先给我1金6银吧。」
突然,陆维话锋一转:「剩下的你留着,毕竟你之後还要买装备补给什麽的,总不能一点钱都没有。」
「这...
」
见陆维忽然变得这麽大方,弗伦还以为他是在替自己考虑,心中不由得更加感激起来。
「这怎麽好意思呢。」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说这些钱你不用还了。
陆维撇撇嘴,直接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连同墨炭笔一起递给弗伦。
「写张欠条吧。」
」
」
好吧,是我想多了。
还以为真不用还了呢..
弗伦接过纸币,嘟嘟囔囔开始写欠条。
「本人,弗伦·德拉罗卡,於摩拉丁之月第十三日..
」
「等等。」
还没等弗伦写完第一句,陆维就突然打断道:「把日期提前一些。」
「为什麽?」弗伦一愣。
「因为这张欠条不是要你还钱的,而是要拿去应付你姐的。」
陆维解释道:「我把你留下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没有什麽比一张巨额欠条更合理了。」
「啊...
「」
听到这话,弗伦一下子张大嘴巴,终於搞懂了陆维的「良苦用心」。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啊!
「陆维兄弟,我明白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觉得10金币还是太少了。」
想到这里,弗伦二话不说,直接提笔写下—
【我以我之荣誉及德拉罗卡家族信誉起誓,将於三个月内,将共计100金币本利一并偿还。】
【若未能如期偿还,债权人及其代理人有权通过任何手段追讨债务。】
【立契人:弗伦·德拉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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