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悬浮的尘埃在光柱中翻飞。
挂在墙上的大型时钟显示此刻是上午於一点零七分,大厅里的冒险者比早上时要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汗味和体味变得淡薄。
任务栏前,几支新人小队正在挑选任务,小声讨论着每个任务的「性价比」,语气里充满了对冒险的憧憬与期待。
不过当他们下次再出现在这里时,大概就不会是这种心情了。
或许还会少掉一两个人。
所有人都清楚冒险总是伴随着死亡。
可新人们大都会觉得这很遥远。
「只要自己谨慎一点,制定好计划,做足充分的准备,那麽就一定没问题的。」
90%的新人,在第一次冒险时都会这麽想。
殊不知真正的危险从不在「计划之内」。
也不会给他们充足准备的时间。
决定生死的往往只是刹那间的抉择。
前进还是後退、向左还是向右、迎战还是逃跑。
甚至是要不要相信你面前的队友,这些都将在一瞬间决定你的生死。
白娅对此就深有体会。
「你、你们...
」
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她愣愣瞪大眼睛,目光既惊讶又慌乱。
而两个男人则是悄悄对视了一眼,小声试探道:「你不记得我们了?」
」
..我当然记得。」
白娅稍稍回过一点神来,抿着嘴唇,冷冷说出两个名字:「西拉斯,沃森。」
「没错,是我们。」
叫做西拉斯的矮胖男人点点头,苦笑着叹了口气:「唉,我们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吗,我也是这麽认为的。」
白娅看了他一眼,此刻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磨砺」,尤其是遭遇那伙强盗团之後,她的性格较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因此,她现在并不想跟两人纠缠,也不想浪费口舌骂他们一顿,只是用冷漠的语气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我很忙,请你们离开吧。」
说罢,就直接低下头,继续看书。
呃......现在这种情况,学习是指定学不了的。
其实就只是装模作样的盯着书页,祈祷俩人能快点离开这样子。
然而事与愿违。
西拉斯和沃森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她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你们..
」
白娅立刻抬起头,眉头紧皱,刚准备说些什麽。
但西拉斯抢先一步打断了她。
「就几句话,我们说完就走。」
後者脸上堆满愧疚,语气非常诚恳。
而这也让白娅原本都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能说出口。
西拉斯见状,赶紧开口解释道:「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错估了狗头人的数量,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
「但请你相信,我们并没有想过要放弃你。」
「当时我们是想等那群狗头人分散一些,然後就立刻救你的。」
「可没想到天色太黑了.....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
看着白娅,西拉斯的表情无比真诚。
而旁边体型高瘦的沃森则适时接茬道:「其实我们那天晚上一直在找你,但始终没找到。」
「後来几天也是一样,最後直到补给用光了才..
」
「好了沃森,不要再说这些了。」
西拉斯皱了皱眉,突然打断道:「不管怎麽说,这件事都是我们的错,否则神灵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降下惩罚。
「惩罚?」
白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什麽惩罚?」
「这个...
」
西拉斯犹豫片刻,自嘲的摇了摇头。
「唉,不瞒你说,自从那天之後,我们的运气就变得特别差。」
「每次任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就连布洛克也...
」
布洛克,这个名字白娅也记得。
是当时与西拉斯和沃森一起邀请她组队的另一个男人。
「他怎麽了?」
白娅微微瞪大眼睛:「受伤了吗?」
「他死了,就在半个月前。」
西拉斯一脸悲痛的看向窗外:「当时我们正在一处石崖下过夜,没想到突然落下一块巨石,把还在睡梦中的他砸死了。
「7
"5
「」
阳光依旧明媚,任务栏前的那群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大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冒险者在低声交谈。
愣愣看着西拉斯,白娅好久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西拉斯则是顿了一下,然後继续叹气道:「唉,其实他死了也好,至少现在不必经历更多的痛苦了。」
「你也看到了我和沃森现在的样子,不瞒你说,我们此刻身上的钱甚至都不够一顿午饭。」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也会......啊,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突然,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西拉斯一下子站起身来。
「总之,见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不奢求你的原谅,但如果我们能侥幸多活一段时间,甚至能攒下一点钱,一定会补偿你的。」
「至於现在......我们实在是身无分文了。
「很抱歉打扰你了,沃森,我们走吧。」
说完最後一句话,又冲白娅点了点头,西拉斯便跟沃森一起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白娅则依旧坐在小木桌後,愣愣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鹿皮钱袋。
钱袋并不算鼓,里面只装着两枚银币和一些铜币。
「6
「」
咬着嘴唇,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她似乎在纠结什麽。
但直到二人走出大厅,她始终都没有吭声。
按在钱袋上的手也缓缓松开,然後默默攥紧,抵在了膝盖上。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们。」
「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被骗了。」
「呵呵,你不是说她肯定会给我们钱吗?」
另一边,就在白娅心里默念着「对不起」时,此时已经走出大厅、却见她没有任何动静的西拉斯和沃森瞬间就变了脸。
「我早就说过了,她这种蠢货能有什麽钱。」
沃森一脸鄙夷:「纯是白费力气,有这时间我们保不准都赚到明天的房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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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吧,你没看到她腰间的那柄短剑?少说两枚银币!」
西拉斯语气十分烦躁:「她的鞋子和斗篷也都是新的,没钱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真的假的?」
沃森一愣:「那现在怎麽办?」
「怎麽办.....
「」
西拉斯眯起眼睛,阴冷地回头,透过玻璃窗隐约能看到白娅仍坐在原处的身影。
「哼,我们可是她曾经的队友啊。」
「现在我们走投无路了,她可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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