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郑嵘怕了,他真的怕了。
“臣……臣不敢……臣……罪该万死!”
郑嵘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
皇帝今天根本不是为了证明战功,而是为了杀人立威!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选中,用来祭旗的鸡!
“哦?罪该万死?”
郑嵘到底是官场的老油条,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一种谄媚到极致的语气,抢着说道。
“陛下!此乃天佑我大华,是陛下洪福齐天,天威所致!王将军立下如此不世奇功,实乃国之幸事,万民之幸!”
“臣……臣刚才只是……只是太过震惊,以至于言语失当,臣有罪,臣为王将军贺!为陛下贺啊!”
可他不知道,李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等的就是他这副丑态毕露的模样。
“郑尚书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口口声声,指斥朕的功臣好大喜功,谎报军情,其心可诛。”
“在铁证面前,你巧言令色,试图蒙混。”
“在事实背后,你却嫉妒功臣,党同伐异,试图动摇我大华将士在前线用鲜血换来的军心!”
李岩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声比一声冰冷!
“郑嵘!”
“你身为礼部尚书,不思教化万民,辅佐君王。却结党营私,以世家之见,度天子之心!”
“当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之时,你却在朝堂之上,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构陷为国尽忠的功臣!”
“朕,留你何用?!”
郑嵘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只能喃喃道:“陛下……饶命……臣……知错了……”
“晚了!”
李岩一挥龙袖,再也不看他一眼,向着整个朝堂,宣布了他的判决!
“传朕旨意!”
“安西前锋主将王玄策,临危受命,奇功盖世,力挽狂澜,扬我国威!特晋爵为安西县公!实封一千五百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其部将士,一体叙功,封赏加倍!”
“左骁卫大将军程知节,死守孤城,功不可没!”
“苏烈统军有方,虽未至战场,然其威名亦是此战大胜之关键,赏金千两!”
“所有白沙城一役阵亡之将士,抚恤金,加三倍发放!其家人子弟,永享朝廷优待!”
一道道封赏的旨意,清晰地颁布下来,听得武将一列,人人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尤其是对王玄策的封赏,直接一步到位封了县公,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不过就在武将们沉浸在喜悦中时。
李岩话锋一转,森然的杀机,笼罩了整个大殿。
“礼部尚书郑嵘,身为朝廷重臣,不辨是非,当庭污蔑构陷前线功臣,动摇军心,言行悖逆,罪无可赦!即刻起,革去其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御史李默、张柬、赵申……等人,身为言官,不察实情,闻风而奏,附和郑嵘,混淆视听!一并革职!”
“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外之岭南烟瘴之地,终身不得回京!”
随着李岩的判决落下,几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立刻冲上前来,将已经吓得瘫软如泥的郑嵘。
以及那几名面无人色的御史,像拖死狗一样,直接从太极殿上拖了下去!
整个太极殿,静得可怕。
剩下的文武百官,全都匍匐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百官们躬身退朝之时,脚步都显得格外虚浮。
郑嵘那被拖拽下去时留下的凄厉哀嚎,似乎还萦绕在殿宇的梁柱之间。
那八口敞开的铁箱,尤其是最后一箱堆满的耳朵,更是化作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文臣的心底。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御座上那位年轻的帝王,不仅拥有经天纬地的神机妙算。
更具备着生杀予夺的铁血手腕。
他的威严,不容许丝毫的试探与挑衅。
当百官们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消失在宫门之外时。
李岩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与人群中的枢密使吴元,以及武将列中如铁塔般矗立的大将军赵破虏,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汇。
两人心领神会,悄然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待众人散尽,便在一名小太监的无声引领下,绕过侧殿,直趋御书房。
御书房内,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散发着安宁心神的味道,与方才朝堂上的血腥肃杀,恍若两个世界。
李岩早已换下繁复的龙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那巨大的西域沙盘之前,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臣吴元(赵破虏),参见陛下。”
“免礼,坐。”李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谢陛下。”
赵破虏,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即便面对着皇帝,也依旧站得笔直,只是将声音放得极为恭敬。
“陛下,臣幸不辱命。按照您的吩咐,自神机营与京城卫戍部队十万大军中,初步筛选出三万精锐。经过这数日的严苛考核,最终,有一万两千人,通过了所有的审查。”
“陛下,臣可以性命担保,这一万两千人,每一个都是在与异族的血战中,至少手刃十名敌酋的百战老兵!他们的家世清白,三代之内与任何世家门阀无半点瓜葛。更重要的是……”
赵破虏抬起头,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满是敬畏:“在他们的眼中,您,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为您踏平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一旁的吴元,也适时地拱手补充道:“陛下,臣已协同夜枭,对这一万两千人的所有背景,进行了最深度的交叉核查,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的忠诚,如同赤金,无可挑剔。”
李岩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从两位心腹爱将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几个字,随即盖上了代表至高皇权的玉玺。
“赵破虏,吴元听旨。”
“臣在!”两人立刻起身,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