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纯眉头紧蹙。
当即抽出利剑。
想都没想挡在公孙劫面前。
公孙劫的身份摆在这,未经允许贸然拔剑,这就是典型的以下犯上。如果公孙劫愿意,现在就能把刘季直接拿下。
不过,公孙劫却是抬手。
示意纯暂时退下。
打量着面前这口宝剑,淡淡道:“这把剑不错。长约三尺,形制类似秦剑。剑刃呈现霜雪状纹理,通体为赤色。这是……赤霄剑?”
“丞相明鉴!”
刘季将赤霄剑横在胸前,认真道:“此剑是我在南山偶然获得,跟了我足足二十余年。一路上不知杀过多少野兽贼人,锋锐如初。我昔日曾请大梁城的大匠看过,也不知来历。”
公孙劫轻笑着点头。
这把剑在后世被评为十大名剑之一,刘季就是靠此剑斩了条白蛇,所以就又被称为赤帝子。
刘季也是借此舆论为自己造势,加上他的人脉关系,很快是聚拢了片英雄豪杰,也都唯他马首是瞻。所以后世也有人言:秦毒之奢,变作长蛇。汉德之俭,化为神剑。
实际上若是了解过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谓白蛇,其实就是白帝少昊氏,而少昊氏恰好是嬴姓秦人的父系祖先。所以秦襄公时期,立西畤祠白帝。
斩白蛇,就是斩的秦国!
纯粹是为自己造势的手段。
当然后世还有人倒果为因,说什么刘季将白蛇斩成两段,所以汉朝被分为西汉和东汉,中间窜出来个王莽建立新朝。
而莽又通蟒,也就是蛇!
这种玄学,只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刘季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是朝着公孙劫抬手作揖,而后挽起剑花。剑招凌厉,动作洒脱。一招一式都非常流畅,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练剑的人。
公孙劫面色如常。
他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季年轻的时候便是行侠仗义的任侠,甚至能一人一剑从沛县跑去千里迢迢之外的沛县。别说战国时期,九十年代问问大卡车司机,有几个人敢肆无忌惮跑村道乡道的?
可刘季偏偏就做到了。
再有就是夏侯婴了,能够力挽战马,可在切磋中却输给了老刘,还被他给刺伤。由此可见,刘季的确是相当厉害。
看着他舞剑,纯压低声音。
“丞相,他确实有些能耐。”
“看其剑术,应该是有些楚地的影子。加上这些年的磨砺,所以剑术也是相当的出色。”
“嗯。”
很快,刘季也就耍完了。
周遭的戍卒纷纷拍手叫好。
刘季额头上有些冷汗,带着些期待看向公孙劫。可后者却是毫不在意,不耐烦的摆手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你的剑术确实很不错,也很成熟。可你要想因此让本相举荐你,那你就是想太多了。”
“就你这样的水平,咸阳城不说有几千,少说也有三五百人。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算不上多顶尖。而且,本相听说你担任亭长数年。可迄今为止也没能立功,无法加官进爵。所以,你让本相如何举荐你?”
刘季这点心思并不难猜。
无非是想要展现自己的本事,能让公孙劫看重。只要是公孙劫相中的,起步都是千石大吏。想想看沛县的这些兄弟们,一个个日子都过得相当不错。
刘季看的实在是眼馋的很。
刘氏在沛县确实有些能耐,可算不上是顶尖豪族,所以他也就只能当个亭长。先前有萧何、曹参等人帮衬,他的日子也还算好过。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去了咸阳,就剩下他一人在沛县。
刘季自然也想一展所长,可他这人对政务并不上心。作为亭长,本身也没多少立功的机会。特别是在公孙劫的治理下,地方都是吏治清明,就算想要抓个小毛贼都不容易。
而刘季这人又素来不喜约束,经常在任上时去喝酒。有时候功过相抵,真要有晋升的机会,自然也轮不到他。
现在是刚好遇到公孙劫,所以他就想着抓住机会一展所长,最好是能借此前往咸阳。刘季这些年来见识颇多,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只要能往上晋升,一切就都有机会。
听公孙劫这么一说,刘季心里顿时一沉。
难道说,现在就没机会了?
“你想让本相破格举荐你,就得要有足够的本事。但很明显,你并无这样的能力,或者说你现在无法证明自身的能力。你若是真的想要往上爬,倒也不是没机会。”
“还请丞相明示!”
“很简单。”公孙劫转过身来,指向远处的胶东郡,缓缓道:“渤海君在胶东郡大规模操练舟师,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你想要往上爬,倒是可以试着加入舟师。只要你表现好,自然能凭借军功进爵。”
“胶东……舟师吗?”
刘季紧紧握住赤霄剑。
此刻他心里也在思索着。
胶东郡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据说修造了威海港口,这三年来是大规模建造战船。秦国现在也是准备要出海,届时更要进攻箕子朝鮮。
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昔日南征的时候,刘季其实也想过要参加的。只是后来又觉得在沛县安稳过活,倒也挺好。就是看着身边的好友走的越来越多,他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可要出海,却也是危险重重。而且打下箕子朝鲜后,后面肯定是要派人戍守。刘季虽然有野心,可也不甘心远离故土。可如果现在放弃,那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丞相说的是真的?”
“当然。”公孙劫面带微笑,“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加入舟师。本相可以为你亲笔写封信,保证没人能拦着你。可你自己也要想好了,能否往上爬是看你自己的本事。去了舟师后,未必就能回来。”
公孙劫没有打算动刘季。
但他留在秦国,确实不太安稳。
正好现在胶东舟师缺人,就把刘季安排过去。届时再加上项缠,这下子也算是齐活了。以后保不准在箕子朝鮮,再搞出一个刘项之战。
啧……还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