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陛下和丞相视察的日子。”
“谁若是出了错,谁就小心身上的皮!”
“吾等遵令。”
众人皆是抬手作揖。
这时候天子车驾也是缓缓停下。
公孙劫先行下车,再搀扶着秦始皇下车。
“吾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秦始皇淡然拂袖,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则落在了胡亥身上,而他也非常识趣,迅速走上前来。
“父亲,丞相!”
“嗯。”
秦始皇难得露出抹笑容。
朝着胡亥轻轻点头。
“不错。”
“黑了些,也长高了许多。”
胡亥的母亲是羌瘣的妹妹。
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加上他是幼子,所以秦始皇对他也有些偏爱。只是后来泰山封禅的时候,胡亥的暴虐一面展现出来。
公孙劫作为太师,按理说是要承担教育公子公主的职责。只是公孙劫那时候忙着处理政务,而且还得对付六国。灭六国后,又要制定三年计划,发展秦国。还得准备南征,所以就一直都没怎么管胡亥。
直到泰山封禅,胡亥打断人的腿后,公孙劫才将他带在身边。也是自那之后,他才开始一步步好转。
再后来,他听了公孙劫说的各种海外传言。胡亥本就有着极强的好奇心,他就想着能够出海探索。公孙劫便顺着他的性子去栽培,还教他观星、楼船等知识。
终于,现在的胡亥成材了。作为渤海君,他有着毋庸置疑的地位。也是诸公子中,少有掌握实权的人。
“嘿嘿……”胡亥憨厚的笑着挠了挠头,低声道:“您要知道,我这些年天天忙着出海。还要抓海盗,还得出海操练捕鱼,风吹日晒的久了便晒黑了。”
“晒黑了挺好,秦国本就尚黑。”公孙劫面露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做的很不错,也是真的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了。以后你就是秦国的舟师统帅,你要是成天坐在屋内养的白白净净的,本相还真不放心你出海。”
“哪能啊,你不信问问屠睢。”
“君上说的没错。”屠睢也是附和点头,认真道:“君上对于出海极其上心,只要有机会必定会随着舟师共同出海。贯彻落实丞相的规矩和要求,每次都要求我们记录下出海的情况。包括您说的什么洋流季风,我们现在也算有了些经验。”
“我们每次出海,都会记录下沿途海岛的位置。还按照丞相的要求,在岛上挖了些深坑,用来储存雨水。哪怕是偶然遇到飓风流落荒岛,也起码不愁没水喝。”
“看来,你是真的上心了。”秦始皇望着胡亥,轻声道:“你也终于长大了。知道肩负职责,没有辜负丞相的心意。”
胡亥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下。
而后,双眼都因此通红。
接着就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呵,你小子怎么突然哭了?”
“没,就是海风迷了眼。”
胡亥强撑着哽咽开口。
他心里头是真的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他经历了很多事。可从来没有听秦始皇夸过他什么,他每次闯了祸,秦始皇也只是拂袖轻挥,而后笑着说他还小,这当然是对他的溺爱。
可渐渐的,他长大了。
他其实也很想帮秦始皇做些什么,最起码是能为他分忧。可这种想法却敌不过玩心,最终在泰山封禅的时候惹出了事。
公孙劫那次是亲自执行的笞刑,那时胡亥是真的恨他。可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公孙劫对他是恨铁不成钢。后来将他带在身边,和他讲各种故事。不论他有任何问题,公孙劫都能解答。
知晓他对出海感兴趣,公孙劫也没有嘲笑他的想法,反而是引导他去学习相应的航海知识,所以秦国才会有现在的渤海君!
现在听到秦始皇对他的认可,让胡亥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是又惊又喜,更让他感到这些年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哪怕死在海上,那都值了!
一个男人真正成年的那一刻,便是得到父亲的真心赞赏。
“行了,这也不是叙旧的地方。”秦始皇面色如常,拂袖挥手道:“先去你的离宫,然后带朕看看这些舟师将军。”
“成,那父亲先上车。”胡亥笑了起来,“儿亲自为您驭。离宫还有些远,还是乘车快些。我提前让庖人准备了好些海珍,保证父亲喜欢。”
“可。”
秦始皇也没拒绝。
胶东郡本来就有齐国的离宫,后来齐国投降秦国,离宫就暂时搁置。胡亥被封为渤海君后,这座离宫就归属胡亥所有。
秦始皇坐在车内,则是感到些摇晃。时不时拉开帘布视察,也注意到两侧的百姓,轻声道:“朕记得封禅那年,其实也曾视察胶东郡。此地昔日是齐国的流放之地,那时朕记得当地人极其穷苦。虽有鱼盐之利,可家家户户就没多少人能吃饱饭。反而是常年伐薪煮海,导致海盐产量锐减。”
“反倒是阿劫的淋卤法出现后,让海盐产量趋于稳定。这两年又在大力发展船工,让当地渔夫也能更容易出海捕鱼。还将海菜、海鱼晾晒,而后卖至泗水郡等地,让百姓们更为富裕。”
“其实还有胡亥的功劳。”公孙劫笑了起来,“胡亥对付这些贪官污吏很有一套。而且他对出海无比看重,自己的食邑也都拿出来造船。有这样位渤海君在,胶东郡发展的自然要更好。”
发展不是单方面决定的。
而是综合各种事情才有的。
公孙劫说的这些都是原因,同样也离不开秦国的全力支持。
“你还说他?”秦始皇戏谑一笑,“你现在好歹也是食邑近十万户,每年到手的赏赐俸禄也不少。除去填补太学的亏空,几乎全砸在胶东郡上。去年甚至还要求治粟内史,每年给胶东郡增加拨款。有这些钱在,他要是把胶东郡治理不好,那他才是真的无能!”
“咳咳,这事和我其实没关系。”胡亥驾驭着大车,尴尬道:“我可没有插手胶东当地政务,我主要就负责舟师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