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子!白家的事,不是你们可以掺和的,现在滚还来得及!”孙管家似乎颇为忌惮玄炽道人,到了现在,依旧在劝降。
玄炽道人嗤笑一声:“一具毛僵,就想吓住老夫?”
“大可入阵来!”
“哼!”孙管家冷笑一声,脸上彻底没了温度:“去。”
一个字吐出,那具白毛僵尸突然窜上屋顶,朝着几人冲去。
孙管家早就见识到了眼前乾坤阵的厉害,当然不会硬闯。
然而白毛僵尸在院墙上左右踱步了几次,竟似找不到冲过去的路。
孙管家脸色一变,连忙摇晃铜铃。
地上的几具护院尸体突然站了起来,黑暗中又走出来许多尸体,穿着跟林白类似的小厮衣服。
尸群中还跟着几个纸人。
它们一齐爬上屋顶,看向了林白几人。
然而徘徊了半分钟后,这些鬼、尸体,竟然都找不到路过去。
地面上的乾坤阵图案闪烁黑白光芒,这座大宅的屋内,有蜡烛火光正在腾腾燃烧。
“茅山拦路阵?”孙管家突然喊了一句。
刚喊出来,他就意识到说错了话,变了脸色。
而玄炽道人闻言,目光愈发深邃起来,带着一种迫人的寒光。
“如果是旁门左道,偷学了赶尸炼尸之术,断不可能知道我茅山拦路阵,你是赶尸一流的正统传人?”
“你不姓孙,而是姓韩?”
听到这句话,孙管家神色愈发慌乱,几乎是下意识矢口否认:“不!”
可刚喊出来,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否认得太快,无异于一种变相的承认。
“哈哈哈……”玄炽道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无比的幽冷。
“湘西一脉,竟然出了这种助纣为虐的败类,还没有及时清理门户,看来你这一门,从根基上已经烂了!”
“既然如此,赶尸之人,没存在的必要了。”玄炽道人喃喃一句,突然并指在一张黄纸上写了几笔什么,随后握拳一捏,再张开,竟然有一张符纸化作的小纸鹤腾空而起。
林白看到这一幕,有些恍然大悟。
湘西赶尸人,在名气上而言,不比阴门各脉差多少。
如果说灵气消失,道宗无法存续,同为依靠邪物修行的赶尸人,理应和阴门一样壮大起来才对。
可在基金会资料中,这一脉却早就消失无影了。
只留下韩老魔一个人,靠歪门邪道,苦苦支撑。
原来他们在百年前,曾惹得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震怒,早就被灭了满门。
就算今晚没有自己,白家杀了三个茅山弟子,一样会引来玄炽上人,进而发现孙管家的背景,再传信回去,让赶尸一脉人间蒸发。
“不!”孙管家似乎颇为焦急,不断摇晃铃铛,企图让一群纸人、尸体去拦住纸鹤。
然而这些东西却被八卦阵拦住,无法前进。
他隐姓埋名,就是不想自己,连累到家里,没想到还是惹出了祸事。
“你找死!”
孙管家目眦欲裂,彻底被激起了火气,他明白,只要那纸鹤飞回茅山,自己家人就算是完了。
在这个年代。
人人都很讲究门楣、传承、来路。
甚至很多时候,正道之中,一人犯错,全族全宗都要被牵连。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门,在听说有弟子变成邪道后,总要主动派人去“清理门户”。
门户之别,既有好处,也是一把枷锁。
任何人在做事前,都要提前考虑一下自己的亲族、好友、师兄弟。
“全都给我上!”
孙管家一声怒吼,也不再继续尝试绕过法阵了。
白毛僵尸领头,一大群怪物,轰隆隆从大院正门冲了进去。
玄炽道人面不改色,挥动木剑。
一时间雷芒刺目,轰鸣震耳。
乾坤阵法加持下,一柄柄雷光法剑,震碎了无数邪物。
甚至白毛僵尸,都被逼得退了出去。
孙管家也面露惊愕。
尽管他再三高估茅山道士的实力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
“再上,全部冲上去,这里是白家镇,谁也不能忤逆白家!”孙管家明显不是道人的对手,可依旧咬着牙开口。
他好像在等什么。
林白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可看着一旁老道平静的神色,他又无法说什么。
总不可能在必胜的局面下,劝人一起逃吧?
他只是无意中救了张庭一次。
和老道之间,没有任何交情,林白怕如果说错了话,这脾气古怪的老道会直接不管自己了。
“小心!”张庭突然喊了一声,一剑刺出,扎穿了一具纸人的胸膛。
他挡在林白两人面前,一脸正色。
“多谢张兄!”林白拱手道谢。
这一轮孙管家的进攻异常猛烈,竟然冲过来了一只纸人。
“你们完了!”
浑身焦黑的白毛僵尸又一次退回了孙管家身前,像是已经伤得不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孙管家凝望着远处的夜空,竟露出了笑容。
林白和张庭都没反应过来。
玄炽道人和白浅却迅速扭头,看向了漆黑的街道尽头。
那里的天空上,飘着一抹红色的影子,而那只纸鹤,则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捏住,从天空中摘了下来。
“是那鬼东西?”林白回过头,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只是一两个眨眼的时间,红色身影已经由远及近。
此时的鬼新娘样子比之前更凄惨了。
嫁衣上到处都是裂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伤口,还有被什么东西啃咬留下的痕迹。
鲜血滴答滴答往下落,让整件嫁衣愈发鲜红。
她赤裸的双足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重伤之下,她的灵异气息,竟然反而更强大了!
甚至林白感觉,这时候的鬼新娘,不比自己身旁的玄炽道人要弱多少。
“老师?!”张庭担忧的看向玄炽。
老道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并没有赶林白和白浅走。
在他眼中,正道,是绝对不能向邪道妥协的。
“下去。”依旧平淡的语气,但林白和张庭都能从中听出一丝压力。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背着白浅。
一个拎着自己的桃木剑,飞身跃下,落在了乾坤阵中。
“站生门!”玄炽也跃了下来,轻飘飘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道袍随风飘扬,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张庭立马拉着林白,踩着八卦步,前后左右,反复走了十几步,才终于落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而老道玄炽就这么轻描淡写,往前走了四步,直接选好了方位。
林白发现一旁的张庭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异样,握着桃木剑的手上,根根青筋绽起。
“死门?!”
他的语气带着悲痛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