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嘉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实在被方才的一波三折打击到过于苍白，连话题都不知道该找什么。
莫逢春也没说什么，她一眼就看出程以嘉放不下自己，相反，或许是沈奕的刺激，程以嘉的羁绊值已经达到了99点。
一路无话，只是在程以嘉帮莫逢春开车门的时候，莫逢春主动抱了他一下。
撑着的伞微微晃动，程以嘉下意识退缩，可余光瞥到莫逢春受伤的手臂，心里一软，轻轻回抱了她。
“没事了。”
夜晚的水汽带了些凉意，这雨水像是渗入了他的身体，程以嘉的声音不自觉带了点纵容。
“你会不开心吗？”
莫逢春轻声询问。
“可能有点吃醋。”
雨水打在伞面上，雨珠顺着伞骨滑落，程以嘉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很不应该。
“我理所当然的觉得你身边不会有更亲近的人，这是一种惹人厌的自负，更是对你的恶意揣测。”
“实际上，你值得许多人对你好。”
程以嘉的表现相对平和，大概是因为知道莫逢春已经和沈奕分手了，而他也明白，年纪小的一方确实有更多的可能性。
莫逢春对程以嘉的反应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人确实骨子里比较正直和善，也很会换位思考。
长发垂在身后，被风吹乱，莫逢春的声音像是要消散在水雾里。
“你吃醋了就好。”
“这样说明你很在意我。”
这话瞬间让方才还算平静的程以嘉瞬间红成了大虾，他告诉自己莫逢春可能没有别的意思，但潜意识又在不断提醒他，莫逢春对他的感觉或许真的是不一样的。
“我希望你不要再受伤，平平安安就好。”
程以嘉轻声说。
把莫逢春送到陆婉身边，程以嘉这才匆匆折返警局。
“天气预报说不久就会停，结果越下越大，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陆婉哄着莫逢春进屋，莫逢春的目光在幽暗的走廊深处顿了几秒，却没有停留。
越是施舍林景尧目光，他就越是蹦跶得高，无视林景尧，或许没有多久，他就会自己把自己折磨到没有心情惦记其他人。
廊道深处的林景尧面容阴翳，他看到了莫逢春和程以嘉的拥抱，恨死了程以嘉趁机讨好。
他知道莫逢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猜测莫逢春应当知晓了沈奕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可是，莫逢春甚至一副不愿意跟他多计较的态度。
这让林景尧恐慌而不安。
他不想被莫逢春当做空气，甚至是莫逢春暴力地虐打他的时候，他都能感到被需要的快感。
可是，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莫逢春可以对任何人亲近，就是故意忽略他。
林景尧拉了拉兜帽，咽下喉咙的腥意，不远不近地跟在程以嘉身后。
街角有一伙人集结，似乎在筹谋着什么，程以嘉总觉得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像某个案子的嫌疑人。
他原本想跟副队那边报备，但那嫌疑人很是警觉，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撺掇着一伙人散开。
眼见对方要逃，程以嘉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追上去，林景尧看着程以嘉的背影，眸色晦暗。
根据前世记忆，他知道程以嘉会在近期因为追踪嫌疑人而受伤，但因为被人发现的及时，还算是有惊无险。
但这次有他在，就不会了。
正直的小警员，隔天就会是一具尸体。
而尸体是无法拥抱莫逢春的。
林景尧望着路边苍白的路灯，路灯上水雾朦胧，让他想起了莫逢春的眼睛，衣服浸满了雨水，他又想起自己曾在这样的雨天拉着莫逢春狂奔。
明明是差不多的雨天，可什么都变了，时间推着所有人往前走，只有他被困在那个雨夜。
*
程以嘉追上去后，就迅速给副队那边发了简短的消息，只是没想到那群人配合默契，其中那个嫌疑人更是狡诈，趁着程以嘉发信息的时候，刺伤了他的手臂。
程以嘉猛地将人踹倒，没有逗留，他猜测这群人对这边极为熟悉，再加上寡不敌众，他继续待在这边尤为危险。
同伴赶来至少要二十多分钟，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拖延时间。
但问题是这群人似乎早早就有了布局，只要程以嘉一脱离巷子，他们就不再继续追赶，甚至有一点点逃脱的迹象。
程以嘉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他眉头紧皱，捂住手臂深可见骨的刀伤，面色愈发凝重。
进去很有可能是圈套，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对方溜走。
正衡量间，巷子深处传来呼救，程以嘉再也没办法坐以待毙，至少他不能无辜路人受伤。
咬牙冲进去，程以嘉拿着枪，果然见那嫌疑人挟持了某个神情仓惶的中年男人。
“程警员，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非得把兄弟们往绝处逼是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程以嘉冷笑。
“你们当时残害普通居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约束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嫌疑人面色狰狞，似乎很是不耐烦，手起刀落就要割了中年男人的喉咙，程以嘉开了枪，打伤了对方的肩膀。
那中年男人吓得不断发抖，程以嘉将人扯了过来，焦急地朝他吼。
“愣着干什么！快跑！”
原本六神无主的男人，被这声怒吼惊醒，连滚带爬在程以嘉的遮掩下迅速跑走。
他惦记着程以嘉的安危，浑身冰凉，一边跑一边要拨打求救电话，却猛地被一只脚绊倒，本就胆战心惊的男人，头撞在地面，竟然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林景尧收回脚，看了眼腕表时间，幽冷的灯光将他清隽的面容分割成鬼魅。
他数着枪声，心想程以嘉估计凶多吉少，阻拦了这男人给警方提供信息，救援行动也会被拖延。
胃部痉挛，林景尧皮肤苍白，漆黑的头发贴在脸庞，像是被蜿蜒的墨水沾染，他撑起男人，将昏迷的中年男人暂时带去了保安室。
比起报警或者打救护车，这样的行为显然更为笨拙，但林景尧就是故意的。
不过，没人会计较一个晚上出门倒垃圾，遇到昏迷的前辈，被惊吓到没有思考能力，只能暂时联系保安的乖学生。
尤其是，他也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