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郭京,早已经脱下了仆役衣衫,换上了一身道袍。
一双阴鸷的眼睛,从登基大典开始,一直没有离开武松的身体。
可他惊愕的发现,这雄壮的像是山岳一般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似乎只要他出手,那个男人便可以将他锁定,然后一击必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接受王黻的委托了...
那件东西对他很重要不假,整个天下可能也就王黻手里有也不错,但是若是跟自己的命比起来,那还是要远远不及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出手了。
登基大典已经进入了尾声,他要是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终于,郭京咬了咬牙,小心翼翼转动拂尘的手柄,随后轻轻拉动,一柄长约一尺,通体黑色,与其说是短剑,不如说是锥子的武器,从拂尘手柄中脱离出来。
兵刃到手,郭京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机。
整个人的身影,像是一只展开双翅的大鸟,纵身一跃,手中短刺化作一道乌光,朝着龙椅上的武松刺去。
他算准了,武松此时还坐在龙椅上,若是起身迎击的话,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且,现在正是登基大典的尾声,大殿内人数众多,只要他一击得手,便可以趁乱溜走。
只要从王黻手中,拿到那件东西,炼制一件本命法器,他的法术修为,将会跃升几个台阶!
这天下间,恐怕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保护...”
林冲反应很快,郭京刚刚现身,他便察觉到了,慌忙去拔腰间佩刀,同时出声示警。
可刚刚喊出两个字,郭京的短刺,就已经到了武松面前!
那短刺在大殿的烛光中,闪烁着幽兰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的!
“陛下!”
阮小七双目圆睁,伸手去取藏在身后的阎王刺。
“二郎!”
孙二娘目眦欲裂,一把扯开身上碍事的衣袍,纵身上前。
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想要为武松挡下这一击。
她相信,只要有一个呼吸的功夫,武松就能反手制服这个该死的刺客,为她报仇雪恨!
这天下可以没有她孙二娘,但是不能没有武松!
到了这个时候,便足以看出,前朝遗老和梁山头领的区别了。
梁山头领见刺客出现,抄家伙的抄家伙,大喝的大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而刚才山呼万岁,号称要为新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前朝遗老,要么吓得魂不附体,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么面露喜色,偷眼看着武松和郭京的身影,暗暗期盼这从天而降的刺客,能够把武松刺个对穿。
只要武松一死,他们便立刻发难,清除掉这些该死的梁山贼寇,奉迎官家登基!
到那时候,这大宋的天下,还是他们士大夫的!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眼神,都被龙椅上的武松,还有离他十步开外,像是滚地葫芦一般翻滚的郭京吸引了...
没有人看清,武松是怎么动作的,郭京的身体,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老远。
几颗刚刚被打飞的牙齿,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叮当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郭京那柄淬了毒的黑色短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武松的手中。
“大胆贼子!居然敢行刺陛下!”
“王某虽一介书生,也要与你这贼子拼个你死我活!”
王黻的反应极快,迈开双腿,朝着郭京冲去。
郭京一旦被擒,搞不好就会把他供出来!
若是那样的话...他这一番安排,不仅没有伤到武松,反而会先伤到自己!
所以,他打定主意,准备让郭京挟持自己,趁乱逃走。
郭京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王黻的用意。
原本,他根本没把武松当回事。
一个武夫罢了,能强悍到什么程度?
他这手刺杀功夫,融合了道术精妙,不仅速度奇快,眨眼间就能闪身到目标身旁,更是能够短暂的利用幻术,制造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影子来!
这段时间,足够他把短刺,刺进目标的胸膛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法术还没有完全施展,武松也压根没有起身,便一眼看穿了他的法术,准确的找到了真身!
一个照面,不仅劈手夺下了他随身多年的兵刃,还给了他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险些把他的脖子打断!
这样可怕的对手...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现在,他宁愿不要那件东西,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跟那个恐怖的男人再对视一眼!
郭京挣扎着起身,右手成爪,一把掐住了王黻的咽喉,满是血污的脸上,尽是狰狞之色:“退后!都退后!”
“这人...是个大官儿吧!”
“看起来对你们这个皇帝还挺忠心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也敢跟贫道作对!你们若是不退后,休怪贫道翻脸无情,立刻将他毙于掌中!”
在这一瞬间,郭京感觉,自己的智慧,简直是天下罕有。
王黻给了他机会,让他挟持自己逃走。
他投桃报李,以一个刺客的身份,认证王黻的忠诚,让王黻跟行刺这件事撇清关系。
这样一来,以后便两不相欠!
只要这次,能够逃出生天,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东京城,不会跟那个恐怖的男人做对了!
“哦?”
台阶之上,武松雄壮的身影,一步步朝下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踏在郭京的心上。
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
“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掐死他!”
郭京色厉内荏,高声呼喊,同时拖着王黻,不断后退。
然而,武松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看向郭京的眼神,也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哦?”
“是吗?”
“朕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有胆量,捏碎王太傅的喉咙...”
王黻咬了咬牙,厉声高呼:“陛下...休要以臣的安危为念!请速速...”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躲在他身后的郭京右手发力,狠狠一捏,王黻瞬间像是一只被卡住喉咙的鸡,后边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前朝遗老、梁山头领分列两侧,目光却全都集中在了武松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