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武松的出现,原本群情激愤,仿佛恨不得一人一口,将武松咬死的士子阵营,居然又了那么一丝丝的...慌乱。
嘈杂的怒骂声,议论声,瞬间小了很多。
不少人,甚至开始腿肚子转筋,恨不得躲在同伴身后,避开武松那犀利的如同宝剑一般的目光。
无他,武松的凶名,实在是太盛了...
自从武松崛起以来,破官军、斩童贯、劈高俅、凌迟蔡京、劫法场、攻入东京,拘押梁师成、废黜官家、登基称帝,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伴随着尸山血海,莫不携带着风雷滚滚之势,所涉及之人,也都是原本的朝廷重臣,甚至是龙椅上的官家。
手段也堪称激烈而又残暴,动辄就是凌迟、斩首、废黜。
这些士子们,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大道理到是知道不少,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之前,在李纲的蛊惑下,仗着一腔血勇,胸中一股浩然气,便纷纷应承了前来找武松,为哪些冤死的士子们讨个公道。
现在,莫说策马走在最前边的武松了...便是他身后的几个将军,也都个个威武雄壮,浑身杀气,满身的压迫感。
不少士子,甚至动了逃走的心思...
这场面,他们是真的顶不住...
队伍最前方的李纲,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武松。
武松进京的时候,他已经被贬,并没有见过面,之前听王黻等人提起,都说武松是个穷凶极恶、滥杀无辜之辈,更是不尊王化,废黜天子。
可当武松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纲隐隐感觉,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在李纲看来,武松身高将近一丈,雄壮的像是一座小山一般,虽然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但生的器宇轩昂,一身的英雄气。
这种感觉,不禁让他联想起,史书上记载的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等等英明神武的皇帝来。
与之相对应的,被废黜的官家赵佶,生的油头粉面,酷爱书法绘画、诗词歌赋,倒是跟那南唐后主李煜,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李纲赶忙摇了摇头,把不相干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南唐后主李煜,一个亡国之君,何德何能跟官家相提并论?
眼下之际,还是赶紧催促武松那厮,退位让贤,还政于官家赵佶才是!
想到这,李纲挺起腰杆,鼓足勇气,咬紧牙关,等着武松靠近、发难。
不料,距离人群还有十丈左右的时候,武松居然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右手牵着战马,缓步来到李纲五丈开外,一脸真诚的开口问道:“诸位此来皇宫,所为何事?”
“但有冤情,不妨讲来,朕自会派人调查,若是尔等真的冤屈,朕定不会坐视不理。”
包括李纲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贼寇不是应该立刻派兵将他们包围,然后该打打,该杀杀,该下狱的下狱吗?
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还是说...这都是在百姓面前装的,只等百姓退去之后,秋后算账?
“李少卿...您说!”
“是啊,李少卿,我们都是跟着您过来的...您不开口,我们哪好说话啊...”
“既然这贼...陛下都这么说了...您老也可以放心大胆的,把您的想法说出来了!”
...
几个胆大的士子,催促着李纲,去跟武松要个说法,他们自己,则是静观其变。
反正,抻头的人是李少卿,有什么事情,让他先说。
真要是事情无可挽回,就地磕头认罪,也许还能留条性命...
被士子们催促,李纲定了定神,颤抖着声音开口:“武松...你身为臣子,犯上作乱,废黜官家,自立为帝,可谓是不忠不孝,你可...你可知罪?”
“梁山贼寇白胜、刘唐二人,血洗英雄楼,屠杀数十名士子、百姓,血债累累,此皆你御下不严之过也,可谓是不不仁不义...你可承认?”
“今日...我李伯纪便豁出去这条老命,为这天下苍生,为英雄楼死难的数十名士子,讨个公道!”
说完,李纲再次挺起胸膛,等着武松开口。
“啪啪啪!”
本来,武松并不知道李纲的身份,只当他是国子监的祭酒或者什么人。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居然是大宋难得的忠臣,李纲。
李纲这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忠心耿耿,可以说是大宋难得的忠臣。
因为其性格和名望,在士子当中,非常有威信。
最大的毛病,便是有些居功自傲,张扬跋扈,跟韩世忠有些类似,属烈马的。
若是能够将其收为己用,不仅朝堂上多了一个能臣,更是可以收服一大批士子的心。
何况,白胜和刘唐杀人放火这事儿,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有什么可担心的?
“朕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李伯纪?”
武松一手牵马,清朗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朕曾听闻,你被朝堂上的奸臣构陷,贬为庶民,还想着派人寻访于你,让你继续为朝廷效力呢...我大齐刚刚建立,正是求贤若渴之时。”
“你若不嫌弃...大可归顺于朕,朕保证量才使用,绝不辜负了你的才华!”
李纲听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武松,你一个废帝自立的乱臣贼子,谈何让李某效忠?”
“李某虽不才,也曾听闻,烈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侍二主,李某生为宋臣,死为宋鬼,断不会跟你这贼寇...”
“狂妄!”
李纲话音未落,一声暴喝,如炸雷一般响起。
只见林冲手提腰刀,环眼圆睁,怒喝之后,提刀快步上前:“你这腐儒,陛下好心好意,以礼待你,你却不知好歹,口出恶言,真当林某的刀,斩不了你吗?”
“你比那高俅如何?”
那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让李纲和一众士子,纷纷打了个哆嗦。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武松还没发火呢,这豹头环眼的汉子,居然勃然大怒,若是处理不好的话,今日恐怕就要见血了...
眼看着林冲大踏步上前,李纲昂起头,尽量保持高傲:“你是何人?我与你家主人说话,何时轮到你狺狺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