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刚刚,齐军准备攻城的时候,王寅清晰的看到,城外的齐军不过五六千人马。
虽然比城内守军要多出一些,但是攻城战双方的难度,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守军可以依靠坚固的城墙,还有滚木礌石镇守。
攻方,就只能走强攻这一条路。
这种情况下,守方的压力,理应要小得多。
所以,面对城高墙厚的坚固城池,最好的攻击方式,就是找准一个角度进行猛攻,其他方向,进行佯攻牵制。
哪有疯子,一上来就四面城门主攻的?
所以,王寅根本不相信,齐军将领会如此的不智!
“滚回去,让他们坚守!城墙破了...本帅要他们的脑袋!”
王寅恶狠狠的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南军。
而城墙上的南军,还在徒劳地扔着滚木礌石。
大块大块的滚木礌石,很快便堆满了北门附近的官道。
这一做法,倒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城下,高宠推车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
并不是他体力不济,而是……满地的滚木礌石,让道路变得崎岖难走,强如高宠,也无法完全无视地形的影响。
见高宠的速度慢了下来,城墙上的南军将士,纷纷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让他们更加恐惧,甚至毕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高宠停下了脚步,看着满地的障碍物,眉头微微一皱。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
昱岭关以西,密林深处。
王辰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地爬出去了几十丈远,确认身后再无火光和人声之后,他终于敢直起腰来,靠在一棵大树上,轻轻捶打着自己酸痛的后背。
刚才这一路,他为了不发出声音,几乎是贴着地面蠕动,精神高度紧张,体力的消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得意笑容。
“幸好……幸好老子机智,会用调虎离山之计,要不然……今天真的容易被那群撮鸟抓住!”
“现在……你们就循着那点血迹,慢慢找吧!老子……可不陪你们玩儿了!”
想到这里,王寅挺直了腰杆,辨认了一下方向,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一瘸一拐地朝着清溪洞的方向而去。
另外一边。
山坡下方,阮小七死死攥着那块包裹着石头的血布,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愤怒转身,用尽全力将它狠狠砸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娘的!上当了!”
阮小七怒发冲冠,双眼布满了血丝,回头看向跟上来的鲁智深,声音嘶哑地吼道:“哥哥……王辰那厮,当真是狡猾至极!”
“他知道俺能闻着血腥味儿找他……居然给俺来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鲁智深看着阮小七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心疾首而有些扭曲的面庞,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兄弟放心!洒家刚才已经留了五十号人手,在那片林间仔细搜索那厮的踪迹……”
“找不到,有个鸟用!”
阮小七粗暴打断了鲁智深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愤怒。
“娘的……都怪俺……都怪俺太相信自己的鼻子了……这才让那厮给逃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阮小七抬起仅剩的右手,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自己的右脸上。
他手劲儿极大,这一巴掌下去,他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迹。
他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本以为这次能抓住王辰,给惨死的何成兄弟报仇。
谁曾想……居然被这个奸诈小人给骗了!
他阮小七,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何成兄弟?
“小七!”
鲁智深见状,一把抓住阮小七的胳膊,将他拦了下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痛惜:“你这是做甚!别这么折磨自己!”
“哥哥,你别管俺!”阮小七挣扎着,还想再打自己。
“洒家说……别动!”鲁智深低吼一声,手上加了力气,死死钳住他,“你打自己有什么用?能把王辰打出来吗?”
阮小七动作一滞,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在断臂之时都未曾流泪的铁汉,此刻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哥哥……俺对不住何成兄弟……俺没用……俺抓不住仇人……”
“谁说抓不住?”
鲁智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洒家……洒家有办法能找到他!”
阮小七蓦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黯淡下去,沙哑地说道:“哥哥,你别安慰俺了。这山林这么大,那撮鸟又如此狡猾,咱们上哪儿找去?”
“洒家何时骗过你?”
鲁智深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洒家说有办法,便是有办法!”
“王辰那撮鸟跑不远!”
“你且在此地等着,不要走动,洒家去去就回!”
说着,鲁智深松开阮小七,转身就要走。
“哥哥!”阮小七一把拉住他,“你有什么办法?带俺一起去!”
鲁智深回头,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焦急的眼神,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陛下曾经教过洒家...一种名为心理学的法门...”
“洒家学艺不精...基本上都就着酒吃了...不过对付王辰那撮鸟...应该是够了!”
阮小七一愣,“心理学?”
“陛下教的?”
阮小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整个天下间,能入他法眼的,也没有几个人。
但是唯独对出身微末,却将梁山闹的天翻地覆,把大宋推翻的陛下,奉若神明。
今日,若是鲁智深扯出来别人,他可能嗤之以鼻。
老子自己都逮不住王辰那撮鸟,你说的那撮鸟真的好使吗?
可既然鲁智深提起陛下,哪怕鲁智深一口咬定,陛下可以一箭将天上的月亮射下来,他阮小七也信!
阮小七抓住鲁智深粗壮的手腕,语气哽咽,“哥哥...那就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把王辰那撮鸟抓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