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丞相府的偏殿内,张新看着眼前的阎象,嗤笑一声。
“袁公路找我借粮?他这是昏了头么?”
“丞相何出‘昏头’之言?”
阎象一板一眼的说道:“袁将军乃朝廷封疆大吏,为朝廷镇守一方,昔年更有讨董之功。”
“如今他治下遭了蝗灾,粮食绝收,找朝廷求粮赈灾,怎么会是昏了头呢?”
“封疆大吏?”
张新冷笑一声,“朝廷给他封在哪儿了?”
“这......”
阎象语塞。
袁术的正式职位一直都是后将军。
先前他倒是派人向张新求了个什么地方的太守来着的。
时间太久,张新忘了。
反正他没同意。
至于其他的什么官职,要么是诸侯讨董的时候互相表的,要么就是他自己表的,根本没有合法性。
表,在朝廷衰败的时候,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诸侯给了朝廷面子,朝廷也会默认诸侯割据一方。
可现在的朝廷是什么情况?
内部稳固,外患悉平,中央有数万披甲执锐的精锐之师,地方上还有几十万的二线部队。
这时候阎象再提袁术自表的官职?
抱歉。
张新不认。
“袁术不得朝廷任命,擅杀刺史陈温,已是叛逆。”
张新斥责道:“他占据淮南之后,不思民间疾苦,休兵养民,反而横征暴敛,奢侈无度,频频用兵,更是罪加一等!”
“今淮南蝗灾,乃是上天示警,孤又岂能强逆天意,助暴虐之人?”
他就没搞懂袁术的脑回路。
拜托,我们是敌人诶!
将来我南下统一,肯定是要干掉你的。
你是怎么有勇气来找我借粮的?
是你傻,还是你把我当成傻子了?
“丞相是大汉的丞相,后将军也是大汉的后将军。”
阎象辩解道:“丞相与后将军皆是汉臣,何来叛逆一说?”
别的先不管,‘叛逆’这个名头,肯定是不能坐实的。
“汉臣?”
张新反问道:“这几年袁术向朝廷进贡了几次?”
“这......”
阎象再次语塞。
几次?
零。
阎象想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道:“中原战乱,道路不通,袁将军不是没有遣使朝贡,只是使者都在半路上被人杀了......”
“望丞相明察。”
张新轻哼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死无对证,阎象都说人死了,他还能怎么说?
阎象见状,决定换个方向。
你张新不是托词天意么?
那我就和你讲讲民心。
“丞相!”
阎象拱手,一脸悲戚,“淮南百姓苦啊!”
“今岁大饥,百姓之间易子而食,孩子吃完了,就吃尸体......”
“请丞相可怜天下苍生,拨粮赈灾吧!”
“百姓易子而食,那是他袁公路治下无方,与孤何干?”
张新油盐不进,“这样,你回去以后告诉袁术,若他不会治理地方,就让他来邺都养老。”
“看在昔年讨董,他供粮有功的份上,孤会赦免他的罪过,亦不失为富家翁也。”
“至于淮南,孤自会派遣能臣干吏前往,为他收拾烂摊子。”
想要道德绑架?
做梦呢。
虽然张新也很心疼淮南百姓,但以袁术的性格,就算他一时心软,调了粮草送去淮南,那也于事无补。
那些粮草一定会全部进了袁术和他那些臣属的口袋里,一颗麦子都不会流到百姓手里。
“丞相。”
阎象闻言赶紧找了个借口回绝,“淮南混乱,袁将军一时半会怕是走不开。”
来邺都养老?
开什么玩笑?
袁术真要来了邺都,是死是活,还不在你张新的一念之间?
虽说以张新的信誉和口碑,大概率不会弄死袁术。
毕竟韩馥直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可以阎象对袁术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同意来邺都跪着要饭。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张新摊手手,“来人,送客。”
“丞相!”
阎象大声呼喊,再求张新拨粮。
“我给你出个主意。”
张新被他弄得也有些烦了,“你回去以后,让袁术把他库房里的那些钱粮都拿出来,散给百姓。”
“告诉他,没事少喝几碗蜜水。”
“他喝一碗蜜水的价钱,都够普通百姓吃一顿的了。”
说完,张新挥了挥手。
“叉出去。”
“诺!”
玄甲上前,将阎象架了出去。
阎象拼命挣扎,大吼大叫。
“还望丞相怜念天下苍生,怜念天下苍生啊......”
“唉......”
张新长叹一声。
天下大乱,苦的还是百姓。
“再等几年,再等几年就好。”
张新喃喃自语,“再等几年,我就有足够的实力一举荡平天下,还万民以康乐了......”
为防阎象出了丞相府以后,再去找别的官员嚷嚷,张新直接让人把他赶出了邺都。
虽说汉室的那帮官员现在已经没了实权,可那帮老东西本来就和他不对付,阎象去嚷嚷一番,老东西们找到借口,再添油加醋的散布一下流言,会损害到他的名声。
阎象和随从被赶出邺都,无奈之下,只能返回淮南。
他对找张新借粮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人家能在数年之内平定六州,还顺手把鲜卑、南匈奴、夫余、高句骊这些外族给收服了,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淮南周围,刘繇和王朗日日与袁术交战,自然不会借粮给他。
刘表与袁术有仇,袁术拉不下这个脸。
曹操?
袁术素恨曹操当年不跟他玩儿,而是去和袁绍玩,也拉不下这个脸。
吕布原本是袁术的部将,现在自立一方。
在他看来,吕布这是妥妥的叛徒。
找叛徒借粮,也不成。
周围的势力几乎都不友好,袁术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张新。
首先,他和张新没仇。
其次,当年讨董之时,张新可是力挺他做盟主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张新对他也有示好之意。
最后,他是盟主,张新只是副盟主而已。
盟主找你借点粮,你副盟主总不能不给吧?
袁术想到就做,当即把郭图召了过来,让他出使河北。
郭图哪里敢来?赶紧找了个臀有疾的借口,说自己骑不了马,坐不了车。
然后这差事就落到了阎象头上。
阎象接到这个任务,人都麻了。
但在袁术不断的催促之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跑了这一趟。
得。
现在骂挨完了。
回去吧。
阎象与随从跋涉月余,回到寿春。
袁术听完阎象汇报,勃然大怒。
“竟然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