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帕尔星球的轮廓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化为漆黑宇宙背景。
随即被穿梭机加速后拉出的流光远远抛在后面。
舱内亮着柔和的冷白光。
莫离解开了礼服外套，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闭目养神。
穿梭机脱离行星引力，进入太空站中。
莫离登上飞船，设定返航路线。
“璇玑，返航。”
“好的。”
璇玑的声音传出，莫离微微睁开眼，“不忙了？”
“偶尔暂停。”
“难得，帮我看看航线状态和龙脊本部接收准备情况。”
莫离揉了揉眉心说道。
“航线稳定，预计十七小时后抵达预设跳跃点。”
“本部那边，你的命令早就传回去了，那帮人听说有新家，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正在疯狂打包呢，估计鸡飞狗跳。”
光晕在莫离面前汇聚，快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随即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虚影，穿着合身带有流动数据纹路的银色便装，长发随意束起，面容精致带着一种非人的完美感。
一双杏眼正灵动地瞪着莫离，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莫离睁开眼，神色古怪，“你干嘛？”
“好看吗？”
“你不对劲。”
“好不好看哇！”
莫离忽然皱起眉头，“又进化了？”
“你猜？”
见状，莫离眉头舒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是进化没错了，恭喜你。”
“嘿嘿！”
璇玑的虚影自顾自地坐在了莫离对面的空椅上，翘起二郎腿，手托着下巴。
“说说呗，江风离就这么被寄存在威帕尔家了？”
“啧啧，看那侯爵千金的眼神，跟发现了稀世珍宝似的，你这个当家长的，倒是舍得，也不怕被拐跑了？”
莫离瞥了璇玑的虚影一眼，“风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威帕尔的环境对他现阶段有好处。”
“好处？当然有好处！”
璇玑的虚影凑近了些，明明没有实体，却给人一种真人靠近的感觉。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说莫离，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光操心下属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呢？嗯？”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莫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他也才二十多啊！
璇玑真是学坏了！
但是根据他与璇玑对话的经验，说是肯定说不过她的，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直接无视。
“别装睡！”璇玑不依不饶。
“我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在炎龙帝国的时候，紫罗兰星域那位大小姐的星舰还在我们那个探测点外围转了足足三天！”
“人家可是放话了，非你不嫁！结果呢？你倒好，跟人家谈了一下午的边界粒子流分布和星际尘埃对跃迁引擎的潜在干扰！”
“把人家大小姐气得直接跃迁走了，放话说再也不来这片荒芜之地了！”
莫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是正常的技术交流，她家族的舰队经常穿越那片区域。”
“技术交流？”璇玑夸张地用手捂住了额头。
“莫离你铁人啊？”
“人家一个大小姐，跨越三个星域跑来找你，是为了讨论星际尘埃的吗？”
“那眼神，那语气，连我这没有碳基生物情感模块的都能分析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好感度！”
“你的情感模拟模块该检修了。”
莫离偏过头，闷声回了一句。
“检修你个头！”
璇玑虚影气鼓鼓地说道。
“还有之前那个，天鹰集团的女继承人，送来的合作条款里夹着私人晚宴请柬！镶着特殊晶石的！”
“你呢？把晶石抠下来分析了成分和切割工艺，然后把请柬当普通文件归档了！”
“人家后来委婉地问起，你说工艺不错，但作为信息载体华而不实…”
“我要是她，非得用晶石石砸你脸上不可！”
舱室内响起闷闷的捶东西的声音。
“她们的意图并不纯粹，牵扯利益太多。”
沉吟片刻，莫离终于给出了一个像样的理由。
“利益？感情就不能有点利益考量了？”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古今中外，天上地下，不都这样？”
璇玑换上了苦口婆心的语气。
莫离揉了揉眉心，璇玑的进化速度越来越快了。
“你看看你，二十多了，放在普通星域，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再看看风离，人家虽然闷了点，但至少桃花运来了知道接着！你呢？桃花运砸你头上，你能给它做个受力分析报告！”
莫离：“…”
璇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莫离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目光如刀般射向璇玑的虚影。
“璇玑，你怎么开始催婚了？沟槽的，来到帝国催婚还在追我？”
“切！恼羞成怒！”
璇玑虚影撇撇嘴，但语气收敛了点，不过依旧嘀嘀咕咕。
“我这可是为你好，你，你老是一个人，多没意思。”
“看看人家威帕尔侯爵，都知道给女儿制造机会…唉，算了算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对，急死超级智能！”
舱室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星海在舷窗外无声流淌。
莫离沉默了很久，久到璇玑以为他要装死了，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很低。
“文明的危机还未解决，我…没时间想这些。”
璇玑的虚影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片刻后，舱内短暂的寂静被璇玑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打破，“其实，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那些大小姐。”
莫离闭着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璇玑的虚影再次缓缓浮现，这次她没有坐下，而是飘到舷窗边，背对着莫离，望着外面永恒的星河。
“我说的是辰曦。”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莫离封闭的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的呼吸频率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紊乱，若非璇玑的感知系统远超人类，几乎无法捕捉。
“她不一样。”
璇玑继续说道，没有回头。
“紫罗兰的大小姐可以气走，天鹰的继承人可以忽略。”
“但辰曦，她是真的差点死在来找你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