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团模糊的血雾还在地上缓缓渗入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各朝皇子公主,此刻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排名前十的青冥王朝皇子,拥有半步化神战力的敖苍,就这样被人像踩死一只臭虫般随意抹杀了。
不少人喉咙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一袭黑袍的深深忌惮。
这北域的天,恐怕要塌了。
青冥王者若是知晓爱子惨死,必将掀起滔天怒火,在场之人只怕谁都脱不了干系。
南宫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莲步轻移,来到秦星辰面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颤抖。
“南宫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秦星辰随手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地摆了摆手。
“哪里,区区妖族罢了,我也没想到这所谓的青冥王族如此不经打。”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还吹嘘什么蛟龙血脉,肉身脆得跟纸糊一样,连我家的大黄都打不过。”
南宫婉闻言一愣,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公子,您说的大黄是?”
这大黄莫非是某种上古神兽,或者是这位公子家中供奉的护道神兽?
秦星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大黄啊,就是我家养的一条土狗,一点修为都没有,平时就喜欢在门口啃骨头。”
南宫婉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百花盛开,娇艳动人。
她哪里听不出这是秦星辰在变着法地骂那敖苍连狗都不如。
经过这一番打趣,她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胆子也稍微大了起来。
南宫婉脸颊染上一抹红霞,美眸流转,似有秋波暗送。
“公子,不知你家中是否已有妻室?”
秦星辰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还未娶妻,这一路走来,尚未遇到合眼缘的。”
顿了顿,他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不用老叫我公子,显得生分,我名秦星辰。”
南宫婉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声音细若蚊呐。
“秦公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怎么,我们的公主这是看上我家公子了?”
说话的是“黑水王朝”的皇子水寒,此刻正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南宫婉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急忙辩解。
“哪有……我只是,只是想设宴款待秦公子,以表达救命之恩罢了。”
秦星辰身旁的“狂风王朝”皇子风陵渡,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哎,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南宫婉,语气中满是调侃。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不如你就直接嫁给我家公子,岂不更是一段佳话?”
还没等南宫婉反驳,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秦星辰。
“友情提示哦,我家公子的这个‘秦’,乃是那个大乾的秦。”
“当今那位横扫八荒的大乾之主,可是我们公子的亲爷爷哦。”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钧巨石。
南宫婉猛地捂住红唇,那一双美眸瞪得滚圆,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猜到秦星辰背景不凡,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大乾的皇孙!
此刻再看秦星辰,她眼中的倾慕之色愈发浓烈,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这就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天潢贵胄。
众人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七荤八素,哪里还有心思去探索什么霞光遗迹。
这北域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保命才是当务之急,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座宏伟的宫殿隐没于云层之中。
大乾天宫,金銮殿内。
秦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帝座之上。
台阶下,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青龙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陛下,事情经过便是如此,皇孙殿下已无大碍。”
秦牧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知道了。”
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星辰身边有没有跟着人?”
青龙抱拳沉声回应。
“陛下放心,数十名锦衣卫的好手都在暗中护卫,更有白虎在暗处盯着,绝不会让殿下有半分闪失。”
秦牧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一股令人心悸的帝王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既然那个什么青冥王朝想玩,那朕便陪他们玩玩。”
他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大殿穹顶,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
“传令下去,天宫起航。”
“该去见见那位不知死活的青冥王者了。”
下一刻,庞大无比的天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云层中暴射而去。
……
北域边境之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身披青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双眼,手中那块刻有“敖苍”二字的本命魂玉,此刻已碎成了粉末。
青冥王者看着手中的粉末,双目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暴虐至极的杀意冲天而起。
“苍儿!!”
那是他最得意的儿子,竟然死了!
在这北域之中,竟然还有人敢杀他的儿子!
“吼——!”
青冥王者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怒吼,震得整座行宫都在颤抖。
“传本王令!尽起三军!”
“随我出征!”
“这一次,本王要踏平整个北域,让所有人为吾儿陪葬!”
随着这一声令下,无数身骑“青鳞凶虎”的妖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南方冲锋而去。
……
一日后,距离青冥王朝边境最近的南天皇朝。
边境要塞“镇北关”之上,几名士卒正靠在墙垛上打着哈欠,神色慵懒。
突然,大地开始微微震动,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来,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蹄声。
“那是……什么?”
城上守将眯起眼睛,待看清那黑线的真面目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青冥王朝的青鳞铁骑!”
“敌袭!快点狼烟!!”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这支王牌大军全员由金丹巅峰的修士组成,就连胯下的坐骑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
那恐怖的冲撞之力,根本不是这座年久失修的要塞能够抵挡的。
“轰!”
护城大阵仅仅坚持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破碎。
短短一日时间,青冥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连破南天皇朝五座城池,所过之处,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
南天皇都,大殿之内一片愁云惨淡。
南天皇主坐在龙椅上,面容仿佛苍老了十岁,眼中满是悲苦与不解。
好端端的,青冥王朝为何会突然发疯,不计代价地攻打他南天皇朝?
短短一天,他麾下最精锐的“炎龙卫”死伤殆尽。
身旁国师跨步而出,声音急切。
“陛下,亡国在即,不如我们即刻向大乾求援吧!”
“如今唯有大乾能救我们了!”
南天皇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咬着牙摆了摆手。
“还不到最后一刻。”
“如果遇点事就向大乾哭诉求援,岂不让那位陛下轻看了我南天?”
“大乾要的是能征善战的附庸,而不是只会求救的废物!”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
“青冥王朝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已杀至皇都城外,将皇城团团围住了!”
听到这声音,南天皇主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父皇!”
一道倩影冲入大殿,正是刚赶回来的南宫婉。
她满脸焦急,顾不得礼仪,大声喊道。
“父皇,快向大乾求援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南天皇主看着心爱的女儿,苦笑着摇了摇头。
“婉儿,你不懂……大乾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我们最后的尊严。”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声音,裹挟着滚滚妖气,在皇都上空炸响。
“南天皇主,出来一见!”
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杀意和嚣张,正是青冥王者亲临。
南天皇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
“随朕出去。”
他带着南宫婉和国师,缓缓走出大殿,来到虚空之中。
放眼望去,皇都之外已是一片修罗地狱,到处都是南天战士残缺的尸体。
南天皇主看着这一幕,怒发冲冠,指着那悬浮在半空的青冥王者怒喝。
“朕就在这里,你当如何?!”
青冥王者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面容狰狞。
“当如何?”
他残忍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当然是杀光你们,顺便接收你南天皇朝的所有领地,祭奠吾儿在天之灵!”
南天皇主怒极反笑,强撑着身子喝道。
“你休要放肆!”
“在这北域如此暴虐,视人命如草芥,大乾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南天皇朝乃是大乾的附庸,你动我,便是打大乾的脸!”
青冥王者闻言,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仰天狂笑。
“大乾?秦牧吗?”
“本王倒是听说过那个名字,在你们人族中或许算是不错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语气狂妄至极。
“但是与本王相比,他算个屁!”
“若是本王见到他,定会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让他跪在本王脚下求饶!”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整个皇都,令无数百姓绝望。
然而,就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浩瀚无边、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无比的辉煌天宫,不知何时已破开虚空,悬浮在所有人头顶之上。
那天宫金碧辉煌,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相比之下,青冥王者的那点妖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南天皇主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希望之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陛下的天宫!”
南宫婉美眸紧紧盯着那天宫,脸上露出复杂而期待的神色,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
秦公子……会不会也在上面?
下一刻,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在大殿之巅显现。
秦牧身着九龙帝袍,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青冥王者。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他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青冥王者,眼中杀气浓郁,声音平淡却响彻天地。
“谁给你的胆子,敢出现在北域之中撒野?”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难道不知道,南天皇朝是朕的附庸吗?”
秦牧那充满不屑的声音,如同重锤般敲击在青冥王者的心头。
“果然跟你那无知的蠢货儿子一个傻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