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扣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万界降临卡”。
看着虚空中那道灰袍身影,他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
既然正主来了,这底牌倒是不必急着掀开。
再看看吧,看看这位人族先贤的成色。
此时的星空战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正端坐在黄金战车上,听着姜尘那平淡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当初的一条丧家之犬,如今也敢在本侯面前狺狺狂吠?”
他那轻蔑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如同钢针般刺入每一个荒神军老兵的耳膜。
“就算你能把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残废重新凑在一起,又能如何?”
罗正缓缓站起身,周身黑色的煞气开始沸腾,那是杀过亿万生灵积攒下的凶威。
“不过是多送几颗人头罢了,今日正好将你们这群叛逆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姜尘闻言,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万年的狰狞。
“叛逆?”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若不是你们紫微圣朝贪得无厌,想要断绝我人族根基,我又怎会反出天门?”
姜尘手中的长剑嗡鸣震颤,直指罗正的眉心。
“你们想要占据玄黄界,想要掠夺我族气运。”
“紫微圣庭为何要这般贪婪,连我这唯一的家乡都不肯放过?”
“我姜尘为你圣朝卖命万载,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灭族之祸。”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只能反了这天!”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玄黄界内众多强者的心头。
秦牧身后的各族大能面面相觑,背脊生出一层冷汗。
若是玄黄界被夺,气运被掠,他们这些依托此界修行的生灵,恐怕都要沦为废人。
这已经不是朝代更迭,而是生死存亡。
罗正对此却毫不在意,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圣帝陛下早已推演天机,这玄黄界乃是潜龙在渊,日后必将进化为无上神星。”
他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姜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不懂吗?”
“姜尘,是你太心急了。”
“还没得到确切的旨意,便急着举旗造反,真是愚不可及。”
姜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化作实质的火焰。
“我心急?”
他冷哼一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灰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早吗?我不觉得早!”
“若不是我提前截获密函,提前动手,此刻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已经被挂在斩仙台上了!”
“你当我姜尘是那任人宰割的猪狗吗?”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罗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大手猛地一挥。
“冥顽不灵,杀!”
“给我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叛逆全部碾碎!”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铺天盖地的碎星军团再次发动。
黑色的洪流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朝着那单薄的荒神军阵线疯狂扑去。
“为了人族,死战!”
荒神军的那些老兵没有丝毫犹豫,拖着残躯,迎着必死的浪潮冲了上去。
星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血雾在真空环境中凄美地绽放。
秦牧立于上界天宫,俯瞰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他原本对这位所谓的人祖并无太多感触,甚至还有些防备。
但此刻,看着那个为了族群不惜背负叛逆骂名的背影,他心中的那一丝芥蒂悄然消散。
此人能为人族做到这般地步,确实当得起“人祖”二字。
只要心向人族,那便是大乾的朋友。
此时,星空深处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狂暴的阶段。
兵对兵,将对将。
姜尘与罗正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空间的剧烈震荡。
罗正此刻再无之前的轻松惬意。
他手中的赤炎战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焚烧万物的“大日真火”。
“燎原刀法·焚天!”
火海漫卷,试图将姜尘彻底吞没。
姜尘面色凝重,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却在此刻绽放出耀眼的银光。
“星河剑诀·断流!”
一剑挥出,银色的剑气如同天河倒挂,硬生生将火海劈成两半。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中心点炸开,余波将周围数颗废弃的小行星直接震成了齑粉。
两人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万丈法相,在星海中搏杀。
罗正越打越心惊,握刀的手虎口已被震裂。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姜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早就听说你姜尘战力不凡,没想到竟然强横至此!”
“你这老东西,竟然一直在藏拙!”
刚才那一击碰撞,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完全凌驾于混元大罗之上的规则之力。
“半步混元无极?!”
罗正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姜尘神色冷漠,手中攻势却如同疾风骤雨,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若不藏拙,早在万年前我就死在你们的暗算之下了!”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今日,就拿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姜尘手中铁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的世界之力凝聚在掌心。
“掌中佛国?不,这是掌中乾坤!”
秦牧眼角微微一跳,看出了这一招的门道。
罗正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
“滚开!”
罗正怒吼,战刀横劈,试图撕裂这层束缚。
同时他右脚猛地踹出,这一脚蕴含着碎星法则,足以踢爆星辰。
然而,姜尘不闪不避,任由那战刀砍在自己的护体银光上。
“死!”
姜尘硬抗一击,欺身而上,裹挟着世界之力的拳头重重轰在罗正的胸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星空。
罗正那引以为傲的王侯金身,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瓷器般脆弱。
他的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层空间壁垒。
战场瞬息万变,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姜尘哪里会给这种强敌喘息的机会。
罗正还在倒飞途中,姜尘的身影便已如附骨之疽般出现在他上方。
“给我下去!”
姜尘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柄巨斧,带着亿万钧之力狠狠踏下。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罗正的腹部。
罗正眼珠暴突,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轰隆!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大陆上,激起漫天烟尘。
罗正躺在深坑之中,气息萎靡,看着从天而降的姜尘,眼中满是绝望。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你真的踏出了那半步……”
姜尘缓缓落地,脚下踩着罗正的头颅,声音冰寒彻骨。
“若非如此,我凭什么敢回来杀王侯?”
噗嗤!
银光一闪,姜尘手中的长剑直接贯穿了罗正的紫府元婴。
一代天庭王侯,镇宇侯罗正,就此陨落。
随着主帅身死,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碎星军团瞬间崩溃。
“杀!”
人祖姜尘拔出染血的长剑,指向那些溃逃的残兵。
荒神军气势如虹,展开了最后的绞杀。
这一战,大局已定。
玄黄界的大陆上,无数修士和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人祖赢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唯独秦牧没有笑。
他负手立于云端,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看向那深邃幽暗的星空深处。
杀了一个罗正,紫微圣朝真的就会善罢甘休吗?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秦牧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