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裂缝中走出的老者，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四海龙王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龙族啊……”
老者背负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沧桑的感慨。
“本座已经有多少个纪元，没见过活生生的纯血龙族了。”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点评后辈一般，目光扫过敖广。
“不错，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一步。”
“若是再给你万年光阴，说不定真能让你证得混元无极。”
接着，他又轻飘飘地看向另外三位龙王。
“这三个稍差些，也是混元大罗后期。”
老者微微颔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怪不得你们四人联手，能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打得吐血。”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这语气里透着的轻蔑，傻子都能听出来。
东海龙王敖广那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
“哪来的老棺材瓤子！”
敖广眼中凶光大盛，鼻孔里喷出两道粗大的白气。
“看你年事已高，不在棺材里躺着等死，跑出来多管什么闲事？”
“真当你龙爷爷是泥捏的不成！”
其余三海龙王也是面色不善，龙威浩荡。
四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杀意瞬间锁定那老者。
“灭了他！”
敖闰一声暴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四道恐怖的龙影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暴起。
“东海·翻天印！”
“西海·裂空爪！”
“南海·焚天炎！”
“北海·绝对零度！”
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封死了老者所有的退路。
然而那老圣帝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在虚空中随意画了个圈。
一层薄薄的星光屏障凭空浮现。
四位龙王的全力一击轰在那看似脆弱的屏障上，竟然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老圣帝摇了摇头，竟然还有闲心开口指点。
“力道尚可，但法则运用太粗糙了。”
“你是玩火的那个？火势太散，华而不实。”
“那个玩冰的，温度还不够低，连本座的护体星光都冻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屈指一弹。
“崩。”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爆发。
四海龙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身形竟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即便他们数量占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显得苍白无力。
天宫之上。
秦牧看着下方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没那个闲工夫看这老头装逼。
“孔宣。”
秦牧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该你出手了。”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孔宣微微躬身。
“遵旨。”
下一瞬，孔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战场中央。
四海龙王虽然狼狈，但龙族的傲气让他们准备再次冲锋。
就在这时，一道如大日般耀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前。
孔宣背对着四海龙王，五色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退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敖广还要说话，却感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向后推去。
四人虽满脸不甘，但也知道眼前这位爷的实力，只得咬牙退到一旁。
孔宣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看向对面的两位圣帝。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拍出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只剩下那璀璨至极的五色光华。
那些原本想要冲上来护驾的紫薇圣朝将领，刚一接触到这光华。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一般，瞬间化为了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只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直指两代圣帝。
老圣帝原本那风轻云淡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根本没想到，这群入侵者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强行抹去。
“不！！！”
老圣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法力疯狂燃烧。
“紫微星域，万星护体！”
他试图调动整个紫微星域的力量来抵挡。
但在那五色巨掌面前，这所谓的万星之力，脆弱得就像是窗户纸。
巨掌变幻莫测，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碎声。
“咔嚓……”
那是法则崩断的声音。
老圣帝的身躯在那五色神光的冲刷下，开始一点点分解。
先是护体星光，再是肉身，最后是神魂。
“混元无极……怎么可能……”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堂堂混元无极大罗中期，竟然会被人一招秒杀。
“噗！”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老圣帝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血雾，彻底消散。
那巨掌余威不减，继续落下。
紫微圣帝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无敌的父亲瞬间暴毙，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想要逃，却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被锁死。
“啊——！”
紫微圣帝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那混元无极初期的修为，在这只巨掌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紫微圣帝的身躯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瞬间炸成了漫天飞灰。
两位圣帝，一前一后，甚至没能撑过半息。
殒命当场！
随着最后一点光芒消散，整个圣殿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快了。
太狠了。
四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紫薇圣朝文武百官，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
连圣帝和老圣帝都死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逃！快逃啊！”
一位大臣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吼。
他顾不得什么体统，身形化作流光，疯狂向着虚空之外爆射而去。
这一声吼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其余大臣纷纷效仿，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拼了命地往外逃窜。
树倒猢狲散。
这紫微圣朝的天，彻底塌了。
人祖姜尘握着长枪的手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追击。
“不能放跑了他们！”
但他刚迈出一步，却发现秦牧并没有下令追杀的意思。
秦牧负手立于天宫之上，冷漠地看着那些逃窜的蝼蚁。
整个紫微圣朝，转瞬间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残垣断壁。
孔宣一掌拍死两人后，连看都没看一眼战果。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身步入天宫深处的大殿。
姜尘等人只以为这位大佬是回去修炼了，不敢多问。
却没人看到，孔宣踏入大殿阴影的一瞬间，身躯便如同泡沫般缓缓消散。
那是召唤时限到了。
秦牧看着陷入死寂的战场，脸上看不出喜怒。
“先回吧。”
没有想象中的大胜狂欢，他的声音反而有些沉重。
大军护持下，巍峨的天宫调转方向，朝着玄黄界缓缓驶去。
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一直跟随在秦牧身边的人祖姜尘，看着越来越近的家乡，沉声叹了口气。
“人族的路，以后恐怕会更难走了。”
秦牧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否认。
“如今虽斩杀了紫薇圣朝的两代圣帝，算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
“但圣朝底蕴深厚，尚有无数高手潜伏在外。”
“今日他们是被孔宣那一掌吓破了胆，仓皇逃窜。”
秦牧目光幽深，似乎看穿了未来的岁月。
“但他们也都知晓，玄黄界即将大兴。”
“这一战虽起到了震慑之效，可人性贪婪。”
“一旦他们回过神来，或是联合其他界域，迟早有一日，还会卷土重来。”
姜尘自然明白秦牧话中深意。
这一战赢得太快，太险，全靠那一掌之威。
不多时，天宫重新回归玄黄界上空。
姜尘走到天宫边缘，低头望着脚下那片熟悉的山河，苦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姜尘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群浑身浴血的战士。
“荒神军！”
荒神军将士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在！”
姜尘又看向那数万残存的人族精锐。
“将士们，准备好了没有？”
数万人齐声大喝，声音震动苍穹。
“一切听人祖吩咐！万死不辞！”
这股决绝的气势，让秦牧都不由得侧目。
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姜尘，眉头微皱。
“你要做什么？”
姜尘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甲，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紫薇圣朝的圣帝与老圣帝虽已被斩杀，现阶段最大的敌人已除。”
“但我人族底蕴太薄，经不起下一次的大战了。”
“我也该为人族，做最后一点事情了。”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张古朴沧桑的阵图缓缓浮现。
那阵图之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天道气息。
“这是天道阵图。”
姜尘看着手中的阵图，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但更多的是决然。
“集合我与荒神军所有人的力量，以自身血肉神魂为祭。”
“足以布成一座绝世大阵，将整个玄黄界彻底笼罩。”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秦牧，语气恳切到了极点。
“此阵一旦开启，短则近万年，长则数十万年。”
“即便是有混元无极境界的强者来袭，也能阻挡片刻，护我不受侵扰。”
姜尘向着秦牧深深一拜。
“也就是说，你最多只有近万年的时间提升实力。”
“我作为人祖，恳求你。”
“尽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敢欺！”
“此阵图连通我与荒神军所有人，直至我们寿元、法力尽数耗尽，阵法才会消散。”
姜尘惨然一笑，眼中却透着希冀的光。
“接下来这万年太平……”
“就只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