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塘沽码头,老毛子的一个远洋货仓。
这里是老毛子大批外勤特工的聚集地,也是他们存放炸药,打算破坏豫军运兵船的行动基地。
当少校营长维克多,带着一百多名白毛子老兵,摸到码头外围时,货仓区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
透过窗缝,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正手脚匆忙地往几个木箱里,塞着炸药和引信。
原来,他们这里不好找,当维克多带人来时,他们这里已经接到了另外两处的示警电报。
虽然不知道那两处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天津租界内的天翻地覆,正准备连夜转移。
就在此时,老毛子的外围暗哨,刚好发现了维克多他们。
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根本不需要任何战前动员,维克多端起一手中的冲锋枪,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打死这群没人性的畜生!一个不留!”
激烈的枪战,在码头货仓区瞬间爆发,枪声撕破了码头的寂静。
老毛子武装特工,反应奇快,几乎是听到第一声枪响的同时,便扑倒在木箱后头,端起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和纳甘转轮手枪,回身还击。
一名冲在最前头的白毛子老兵,脑袋刚从掩体后探出去,就被一枪正中眉心,仰面倒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老毛子,借着一堆麻袋的掩护,连续点射,压得对面三个白毛子老兵足足有半分钟,抬不起头。
直到其他白毛子老兵从侧面绕了过去,用一梭子子弹,把他击毙在原地。
这些老毛子外勤特工的枪法都不错,再加上先发制人,刚开始还占据了优势。
但在完全陷入了复仇狂热、完全不畏生死,且数量远胜他们几倍的白俄老兵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打了不到几分钟后,双方的子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白毛子这边人多,占了绝对的优势——一百多号人,对上货仓里那不足三十个老毛子特工,自然不会吃亏。
冲锋枪的子弹打光后,许多白毛子索性也不换弹匣,直接拔出腰间的匕首和马刀,冒着子弹冲了上去。
急切想要报仇的他们,如同一群饿透了的毛熊,嘶吼着扑进了那片堆满木箱和货垛的空地里,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厮杀。
一名白俄老兵被老毛子的子弹打穿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
可他竟然狞笑着,当着那名老毛子的面,用手将肠子胡乱塞回去。
之后未等对方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就猛地扑倒开枪的老毛子,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像野兽一样活生生地咬断了那个老毛子的喉管!
那个老毛子疼得浑身痉挛,拼命地拿拳头砸他的后脑。
可白毛子咬得越来越紧,直到那具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才松开嘴。
最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白毛子,还是倒在了对方的尸体上。
可这份凶悍,老毛子那边,也不是没有。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毛子特工,被两个白毛子兵,一左一右地缠住。
他虚晃一刀,吓退右边的白毛子后。
竟然反手一刀,快速捅进了左边那人的肋下。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跌坐在地。
可紧接着,意识到被骗了的右边那人,举起马刀已经狠狠劈进了老毛子的锁骨。
老毛子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就在两人僵持在原地时,刚刚被捅穿了肋下的白毛子,忍着痛从背后一刺刀捅穿了老毛子的后心。
他才缓缓地,软倒下去。
同样扔掉冲锋枪的维克多少校,挥舞着一把工兵铲,在人群中左右劈砍。
在近身厮杀中,他一铲子直接劈开了一个老毛子的头骨,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可就在这一瞬,他的小腿,被地上一个倒地未死的老毛子,死死抱住。
一把锋利的匕首,更是狠狠扎进了他的靴筒。
维克多疼得呲牙咧嘴,而后忍着痛,又是一铲,结束了对方的性命。
这场厮杀,打了将近半个钟头。
塘沽码头这片货仓区,弥漫着硝烟、血腥,还有海风里那股咸腥的味道,混在一处,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其实,如果按照正规的作战方案来,凭借全自动的火力,白毛子可以很轻松的吃掉这群老毛子。
然而,面对这群毁了他们家园、杀尽了他们亲人的世仇,他们却选择了最粗暴、也最原始的近身搏杀!
他们宁愿硬顶着敌人的子弹,宁愿受伤或者丢掉性命,也要亲手掐断这群老毛子的脖颈,看着这些世仇,在自己手中绝望地断气。
作为旁观者,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看懂这份近乎癫狂的执念。
但这,恰恰是双方之间那道被鲜血填满、永远无法逾越的仇恨鸿沟。
那是深深刻在骨髓里的亡国之恨,根本不是几发冷冰冰的子弹就能消解的!
第二天清晨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穿透海河上空那层浓重的血色晨雾,投射在天津卫这座“九国租界”错综复杂的街道上。
这时,整座城市随着阳光的投射,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错愕!
日租界,须磨街。
往日里耀武扬威、连租界巡捕都要绕道走的青木公馆,此刻已经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场。
公馆那扇象征着“帝国威严”的厚重铁门,此刻歪歪斜斜地倒在废墟里。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甚至令许多早起的路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公馆大门外以及楼内的窗户外,密密麻麻挂着的一排排尸体——那全是被扒得一丝不挂的日本特务!
它们在昨夜被保卫局特工无情射杀后,像挂在肉铺里的白条猪一样,被倒吊在半空中。
晨风吹过,这些赤条条的尸体随风微微晃动。
而在距离青木公馆不远处的那个十字路口,景象则更加骇人听闻。
整整一个中队、上百名全副武装赶来增援的日本驻屯军宪兵,全军覆没。
它们的尸体同样被扒了个精光,横七竖八地堆叠在被炸毁的卡车旁、血泊中。
每一具苍白僵硬的尸体上,额头和白花花的屁股上,都被人极其粗暴地用匕首刻上了血淋淋的大字——“东洋犬”、“马鹿”、“倭寇”!
甚至还有许多租界人士看不懂的中原雅音:“鳖孙”、“靠嫩姨”等许多国人才能看懂的侮辱性词汇。
此时,尸体上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在伤口处凝结成冰冷的血痂,将这群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
“八嘎呀路!封锁街道!不许看!统统赶走!”
天津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司令部更是炸开了锅。
驻屯军司令官气得当场失控,竟然拔出指挥刀劈碎了办公桌。
随即,紧急抽调了整整一个大队的步兵,甚至出动了装甲车,杀气腾腾地冲入须磨街,企图强行控场,掩盖这桩惊天丑闻。
荷枪实弹的日本兵犹如疯狗一般,端着刺刀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驱赶着围观的各国百姓。
可是,已经太迟了!
天津卫,可是有着九国租界的情报集散地。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各国的驻华记者。
就在日本兵赶来之前,那些金发碧眼的英国记者、美国记者,以及大量急于揭露这些丑闻的国人报社记者,早已拿起了纸笔、架好了相机。
“咔嚓!咔嚓!”
刺眼的镁光灯,在清晨的街道上疯狂闪烁。
尽管日本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上去砸毁了几台相机,甚至殴打记者,但那些最具冲击力的底片,早就被记者们揣进怀里。
最后,通过法租界和英租界的特殊渠道,十万火急地送往了各大报馆的暗房。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日本帝国颜面”,这次在天津卫,算是被中原的豫军彻底踩进泥潭里,连内裤都真的被扒光了!
与此同时,法租界与英租界内,也是一片令人望而生惧的景象。
虽然没有日租界那般刻字羞辱,但血腥与残暴程度却毫不逊色。
法租界的大西洋远东贸易公司门外,以及英租界维多利亚公寓的阳台上,十几具高大魁梧的老毛子特务尸体,被粗大的麻绳死死吊在半空。
有的老毛子尸体上,胸口被硬生生用刀子雕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双头鹰”图案。
有的则被重器和钝物锤爆了脑袋,或者缺少了胳膊和腿,尸体的鲜血已经流干,死状同样十分惨烈。
面对这些明目张胆悬挂在租界街头的尸体,英法两国的租界巡捕房,却展现出了诡异的“冷处理”态度。
“探长,上面挂着的好像是老毛子情报局的人,这案子…咱们查不查?”一名华人探长,看着上面那些惨不忍睹的老毛子尸首,恐惧的咽了口唾沫。
而后,小心翼翼地请示带队的英籍警官。
“What?查个屁!”
那名抽着烟斗的英籍探长冷笑一声,眼神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些尸体:“这群强盗,成天在租界里搞破坏、煽动罢工,死了正好给我们省心!”
其实,这名华人探长是故意询问的。
干这件事的人,除了昨晚突然出现在租界人的“洋人”,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伙势力了。
而且,从这名华人探长,再到上面的租界高层,哪个没收到好处费?
更不能明说的是,这些老毛子的情报,还是他们这些西方诸国驻天津情报站,散布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西方列强本就对特仑苏权极其敌视,双方在意识形态上水火不容。
所以,租界高层们即便心知肚明,昨夜能有这么大手笔、同时血洗日苏两大情报网的,肯定是前些日子吃了亏的豫军。
可结合种种原因,他们也不会出手干预的。
这时,这名英籍探长一脸嫌弃的收起烟斗,冷冷撂下一句话:“好了,别让你的人闲着了!”
“把尸体放下来,赶紧随便拉到租界外的乱葬岗埋了。”
最后,还不忘特意停下来,对那名华人探长叮嘱道:“记得对外就说黑帮火拼,然后再找几个替死鬼,赶紧把案子给结了!”
“是,长官,我明白了。”华人探长连忙俯下身子,恭敬的答应下来。
对于这件事,英法巡捕房的长官们很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将这件事草草收场。
于是,在这场震动整个天津卫血腥暗杀中,一个滑稽又残酷的局面出现了。
日本人的惨状,第二天就随着报纸的“号外”传遍了上海、北平、天津等大都市,甚至还传到国外,彻底沦为国际笑柄。
而老毛子方面,天津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近百名特工被屠杀殆尽,自然是不愿意就此罢休。
可当特仑苏的外交人员找上巡捕房时,巡捕房已经随便抓了几个闹事的人,并借口已经枪毙。
这让特仑苏的外交人员又气又无奈。
毕竟,他们在天津的势力本来就是最弱的,再加上他们和欧洲人之间向来势如水火。
最后,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伺机在其他方面找回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