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即将散去的荷德边境线上,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火药味,似乎只需一丁点火星,就会引爆一场两国之间的边境血战。
而此时,率队追击的荷军指挥官范·德·贝克上校,看着即将进入德国境内,随时准备进入德军队列的王文通和昝千钧等人,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昨晚在电报里,他可是向海牙司令部立下了军令状——保证一定会全歼、俘虏这群狡猾的砂拉越人。
可现在呢?他要是眼睁睁看着这群掌握着核心机密的重要人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德国境内。
那他范·德·贝克上校的军旅生涯可就彻底完蛋了!等待他的将是海牙高层的雷霆震怒和撤职查办!
急火攻心之下,范·德·贝克上校再也顾不上对德军的畏惧,也顾不上考虑两国边境擦枪走火的政治后果了。
他当即喝令道:“站住!马上给我停下来!再敢往前迈一步,我立刻下令开火了!”
然而,眼看马上就要逃到德国境内,王文通、昝千钧等人怎么可能会停下来。
况且,对面这群如狼似虎的普鲁士盟友手中,端的可不是豆腐!
眼看着砂拉越那帮人,根本没把自己的最后通牒当回事,范·德·贝克上校急得两只眼睛跟兔子一样通红。
他愤然的转过头,准备下令手下进行火力威吓,却看到了让他差点当场吐血的一幕。
他手下那几百名皇家陆军士兵,此刻竟然像是一群被狼群盯上的绵羊一样,傻傻愣愣地僵在原地。
面对对面那排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有的新兵甚至吓得连手里的步枪都端不稳了,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
“FUCk!该死的!你们都在干什么?”
范·德·贝克上校瞬间就想吐血了,他焦急地掏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刺耳的枪响后,范·德·贝克上校嘶哑着怒吼道:“快点!把枪都给我举起来,瞄准那群该死的白俄和华人!”
“我们是伟大的荷兰皇家陆军!谁要是敢在普鲁士人面前,丢了我们荷兰王国的颜面!”
“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送到军事法庭上,按叛国罪绞死你们?
在他近乎疯癫的威逼和军法的恐吓下,他手下那群早就吓破了胆的官兵,这才咬着牙,紧张兮兮地端起手中的步枪。
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这才哆哆嗦嗦地对准了界碑的方向,现场的火药味也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然而,这三声原本用来立威的枪响,虽然吓了昝千钧等人一条,可也激起了那支武装力量的怒火。
面对荷兰人明目张胆的武力挑衅,站在装甲指挥车前的普鲁士上校,眼神愈发的兴奋,面上也逐渐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冷笑。
作为经历过一战尸山血海的普鲁士贵族职业军官,这名上校骨子里充满了对战败条约的蔑视与复仇的渴望。
如今普鲁士帝国的辉煌即将重塑,区区一个荷兰而已,竟然敢在强大的普鲁士帝国面前舞刀弄枪?
“帝国的勇士们,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咔嚓——哗啦!”
话音响起的同时,整整一个加强营的数百把毛瑟步枪、冲锋枪,整齐划一的发出拉动枪栓和子弹上膛的脆耳金属摩擦声。
那几辆轻型坦克的和装甲车上,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直接将枪口优先锁定了范·德·贝克上校的装甲指挥车!
此时,对面的传来一个极具压迫感和傲慢的语气,厉声喊道:“如果对面再有枪响传来,不需要我再下达任何命令!”
“为了捍卫国家的尊严和诸位的生命,立刻给予最猛烈的反击!”
“是——!”
同样兴奋起来的五百多名普鲁士士兵,齐声怒吼着回应,他们的身上渐渐散发出令荷军胆怯的杀气!
听到普鲁士上校这句毫不掩饰杀意的最后警告,再看着对面那排已经推弹入膛、随时准备打响国战的普鲁士军队。
原本在范·德·贝克上校威逼下,好不容易端起枪口的荷兰官兵,瞬间就像被扎破了的皮球一样,再度泄了气。
他们握着枪的手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一丝勇气荡然无存。
尤其是那群临时配属的荷兰宪兵,已经顶不住这种恐怖的压迫感,咽着唾沫,悄悄地朝后退去。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走火,从而引发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而站在指挥车上的范·德·贝克上校,也被那些黑洞洞的枪炮口给吓得,瞬间就没有火气了。
就在双方对峙即将升级的同时,原本吓得站在原地的王文通等人,在昝千钧的提醒下终于进入了德国境内。
“咯咯咯!”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的范·德·贝克上校,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
被枪炮口对准的范·德·贝克上校,看了眼已经被吓得腿都在发抖的手下,瞬间面如死灰。
可是,他实在不甘心这件事,最后成了这么个丢人的局面。
于是,范·德·贝克上校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距离界碑只有十米远的地方,扯着嗓子对德军方向大喊道:“对面的德国人听着!我是荷兰皇家陆军上校——范·德·贝克!”
“刚刚进入你们国境的那群白俄人和东方人,是袭击我国军警、窃取我国机密的危险间谍与恐怖分子!”
“我代表荷兰王国政府,要求你们立刻将这些罪犯交出来!”
可他这些威胁的话音落下几十秒后,对面的普鲁士军队根本没有反应。
眼见对面的普鲁士上校的脸上,尽是鄙夷的神情,范·德·贝克上校瞬间恼羞不已。
范·德·贝克上校瞬间恼羞不已,但他眼珠子一转,竟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可以吓到普鲁士人的方法。
于是,他嘴角挂上了得意的冷笑,缓缓昂起头,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咳咳!对了,我要严正提醒你们!”
“根据在签订‘那条’条约以及国联的相关规定,你们的军队是无权在边境地区集结部队、更无权携带装甲武器,靠近他国边境!”
“如果你们拒绝交人、蓄意挑起边境冲突,我们荷兰政府将立刻向英、法两国及国际联盟提出抗议,对你们实施严厉制裁!”
在范·德·贝克上校和当时的西方各国看来,普鲁士毕竟是一战的战败国。
只要搬出那条对他们来说威慑力极强的条约,最后只能乖乖把那群刚刚进入他们境内的砂拉越间谍,交出来平息事态。
然而,范·德·贝克上校,不仅打错了算盘,还成功的激起了普鲁士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