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宏明暗暗咬牙,这位被调进京还是他亲自找陛下批的,也是看在举荐人是自己同年兼好友,他才多费了点心。
谁知道这位是个铁头娃,入了朝堂三四个月,老实乖觉,怎么第一次进谏就是对着不能碰的少师大人去!
这位好歹来了京城半年多,在地方听到少师大人的事少,来了京城应该不少听各种传言才对,难道他对这位祖宗的地位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纪宏明想的不错,叶林自从进京就满耳朵都是关于这位少师大人的各种推崇和赞美。
这让一向看不起女子,又自命不凡的叶林触发了逆反心理,听的好话越多他就越烦,如同进入叛逆期一样。
叶林自认为在地方见的多了,月浮光的那些功绩来的蹊跷,认定是于家做局,她就是沽名钓誉之辈,民间传言之事也不尽不实。
至于良种之事,一定是于家人为了‘造神’所为,否则她一个从不出门的小丫头又哪里能接触到这些。
可以说按常理叶林想的也错的不多,如果是这个时代的土著小姑娘确实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但是这人不知道月浮光就不是常理,她有挂啊!
「他这是有意针对我,还是性子直?」
【主人,这人轻视所有女子,他对你老有意见了,觉得你就是沽名钓誉之辈。要不是此事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也不会选择跳出来。
所以他这种自私自利之人,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也是因为要挺他未来的老丈人宋老头。】
月浮光听到吴庸已经阴阳怪气喷完人,开始历数她明面上的功绩。
月浮光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当成背景音,她拿出吃瓜的态度,吃着点心喝着茶问系统「这两人还是翁婿?那就难怪了!」
她却不知自己这吃吃喝喝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叶林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月浮光不知道系统说叶林两袖清风是真的,并不是他做的表面功夫,实在是这人是全村的希望,从贫穷落后的村子考上来的,方圆百里唯一的进士,自是有其骄傲与傲气。
在地方任职时,就和世家出来的同僚处不来,并不是他多正直,单纯就是仇富心态作祟。
他羡慕拥有特权的阶层,心里想成为有人托举,挥金如土可以轻易决定底层人命运的人,但是因为自己不是又仇视这样的人。
不但如此,他就是和同为寒门草根考上来的同僚也处不来,究其原因是人家没有根基,给他带不来什么助力,在他看来属于无效社交。
熬了十来年,最终阴差阳错因为‘清贫’和‘孝道’走到了朝堂,只能说时也命也。
【主人你看,这个宋老头都快七十岁了,马上到了致仕之年。他身体不好还恋栈权位不肯告老还乡,为的就是找个接棒人。】
「什么接棒人?是接班人的意思?如果我没记错,宋年好像是任礼部郎中一职,负责精膳清吏司,算是个有点油水的衙门。
他这是把职位当自己家的了,还找接棒人?」
【主人好记性,宋年在这吏部郎中的位置上干了十几年,还是在他前岳父手上继承来的。
所以他就想效仿自己的岳父,把这郎中之位传给自己的女婿。】
「为什么不传给儿子而是传给女婿?女婿更亲还是这就是他们家的传统?」
【宋年的老岳父是因为没有亲子,过继族中的子弟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于是在快致仕时便提拔自己的女婿做了郎中的位置,也是希望宋年能看在提拔之恩上,对自己女儿好一些,那还是明熙帝他爹在位时候的事。
可惜老岳父告老还乡没两年,宋年的老妻就病故了,接着他就把现在的夫人,由妾扶了正,那时候正是宠妃母子和太后母子斗的最激烈的时候。
否则他这行为在明熙朝可不敢干。
至于宋年倒是不缺儿子,他他膝下共有三子,长子原配所生,在原配过世后,就被他远远的打发去了地方任一个小官。
继夫人给他生了两子两女,两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料,长子考了二十多年才以孙山之名考上举人。
连着下场考了三次会试都没有中,如无意外,这次考场之上主人还能遇上宋家老二。
至于宋老三,现在还是秀才。
所以,宋年想学老岳父,同样是无奈之举。继夫人所出的两女中,长女早前丧夫,欲要再嫁,但是一直未遇上合适的对象。
这不正好遇到被调回京,同样在礼部任职的叶林。】
纪宏明和张仲平两人现在脸上是火辣辣的,一个吏部主管,掌管着各级官员的升迁和考核。
前任和上一任皇帝任上的事和他无关,但是现在宋年这种危险的想法就和他密不可分了。
张仲平作为礼部尚书,他还不知道自己下属中还有这种人,这宋年和叶林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是欺他好说话?
「不愧是礼部的人,都是想拿‘礼’来压我。」
这句话让张仲平瞬间又矮了三分,头恨不得埋进官服里。
「不对啊,这个叶林的夫人不是还健在吗?叶林这是想攀附高门,停妻另娶?他夫人可是为他生育了两子三女,也没有犯过什么过错,他总不会上京第一剑,先斩糟糠妻吧?」
陈世美,古往今来都不缺。先不说古代,就是现代,男人一旦发达了,不是也有很多先是换车换房,最后就是换老婆,就是不换老婆的那些,也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就拿她爸月祈安来说,还是系统告诉她,人家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女,未来都是和她有一样继承权的人。
月浮光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居然没有多惊讶。
说回叶林,他如果想休妻,现在这个世情,世人只会说他人品有瑕,私德有亏,惹来皇帝同僚不喜,与他仕途有些妨碍,但不会因此影响他现在的官位。
【主人,叶林可没打算休妻,他呀是想做鳏夫!】
鳏夫?这狗东西真的是想杀妻另娶!
月浮光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她声音瞬间冷了几度,「小珠子,叶林不会不知道大衍律法已改,杀妻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