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别担心。我到人间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几个能跟你分担一下压力。”
“封神之劫,起于商周更替,应于人间王朝气运衰变。帝辛……殷寿,便是这劫眼之一。”
陆九渊走在朝歌的城池之中,按照原本轨迹,帝辛女娲宫题诗,惹怒圣人,开启劫端;
又因昏聩暴虐,失尽人心,最终国破身死,成汤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无数修士、凡人卷入其中,真灵填入封神榜。
“一个色令智昏,劫气迷头,被算计、被推动,最终自己也沉沦的棋子罢了。”
陆九渊摇摇头,“但棋子若有了自己的意志,知晓了棋盘的存在,甚至看到了部分棋谱,这局棋,还会按照对弈者的心意走下去吗?”
他决定落子。
这第一子,便落在人间帝王帝辛身上。
是夜,殷商都城,朝歌。
皇宫深处,寿仙宫内。
帝辛(子受)刚刚批阅完堆积的简牍,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他年富力强,孔武有力,素有开疆拓土之志,自登基以来,也算勤政。
只是近年来,四方时有不安,朝中老臣掣肘,让他心中常感烦闷。更深露重,他终于沉沉睡去。
恍惚间,帝辛发现自己并非置身熟悉的宫闱,而是立于一片无尽云海之上。
四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鹤翱翔,金龙隐现。
一座巍峨至极、金光璀璨的宫殿群出现在眼前,宝殿高耸入云,匾额上“凌霄宝殿”四个大道符文流转,散发着无上威严与秩序的气息。
“此乃何处?”
帝辛虽为人王,有气运护体,不惧寻常鬼魅,但见此仙境,亦感震撼。
“人王帝辛。”
一个平静、威严、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响起,不高昂,却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帝辛抬头,只见凌霄宝殿之上,那至尊宝座中,端坐着一尊笼罩在无穷紫金光辉中的身影。
那身影面目模糊不清,但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周天星辰生灭,宇宙洪荒流转。
仅仅是目光投来,帝辛便感到自己身为商王、承载成汤气运的那份“尊贵”,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朕乃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三界之主,天庭至尊。”
陆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表明了身份。
帝辛心神剧震!天帝!传说中的天地主宰!他虽为人间帝王,祭祀天地,但天帝对于凡人而言,更多是模糊的信仰概念,何曾如此真切地显现?
他下意识地便要依照礼法躬身,却发现身体在这梦境中仿佛不受控制,只能维持着仰望的姿态。
“不必多礼。”陆九渊稍微收敛了气息,让帝辛能从容些:
“朕今日托梦于你,是有要事相告,关乎你殷商国祚,关乎你自身生死,亦关乎这天地间一场浩劫。”
帝辛强自镇定,拱手道:“请天帝陛下明示!”
“你可知,天地有劫,周而复始。而今,又一轮大劫将至,其名‘封神’。”陆九渊缓缓道:
“此劫起于天庭神位空缺,三界运转不畅,劫气滋生。需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以全天庭,定秩序,消煞气。”
帝辛听得似懂非懂,但“大劫”二字让他心生凛然。
“此劫虽为天庭补全神位而起,但其引线,却系于人间王朝更替。”
陆九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你殷商享国六百载,气运由盛转衰,本是天道循环。
然此劫之中,你成汤江山,你之宗庙,你之臣民,乃至你自身,皆已入劫,成为劫中棋子。”
“棋子?”帝辛眉头紧锁,身为人王的骄傲让他对这个词感到不悦。
“不错。此劫乃欲借人间王朝鼎革,完成杀劫,填充神位。
而你帝辛,便是三教选定,推动劫难、承负骂名、最终倾覆江山的关键之人。”陆九渊话语直白,如冰水浇头。
“三教?好胆,竟敢算计本王,算计我成汤江山!”帝辛怒意升腾。
“你怒什么?”
“他们……为何要算计于我?我殷商可曾怠慢祭祀?本王可曾触犯天条?”帝辛怒道:
“并非你之罪过,而是‘时势’如此,你是最合适的‘劫眼’。
具体如何,朕不便尽言,天机亦不可过早尽泄。朕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不久后,女娲娘娘圣诞,你当率众前往女娲宫降香。
彼时,你需谨守心神,莫被外物所惑,更不可起亵渎之心!
切记,切记!此乃第一道劫关,亦是祸端之始。
一旦行差踏错,圣人嗔怒,劫气便正式开始。”
帝辛皱眉:“这话说的好生无理,女娲娘娘年年诞辰,年年祭祀,我能所见,不过木胎石雕,怎会起亵渎之心?”
“呵呵。”
“木胎石雕?若无外力,你自然心志清明。但你身处劫中,三界因果煞气纠缠,早已是局中棋子。哪里还能分的清本心异心。”
“遇事可曾感觉胸中时有无名火起?
治国可曾觉得那些老臣劝谏愈发刺耳?”
“量劫将起,劫气弥漫,潜移默化侵蚀众生灵台,放大心中之恶,蒙蔽本来智慧。
寻常修士尚难察觉,何况身处漩涡中心、牵动万千因果的你?”
“彼时劫气催动,浸染灵台,你心神失守之下,莫说石雕泥塑画像当做神女,就算是看到一只蜥蜴,都会觉得是绝色美人,会做出何事,还需朕明言吗?”
“蜥蜴???”帝辛冷汗涔涔,他想象那场景,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这么夸张么?让我连蜥蜴都能看成美人?
他身为人王,不是蠢人,此刻被天帝当头一棒捶!整个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