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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战锤:机油佬穿越纪 > 新书试阅

新书试阅

    恒星的光辉透过舷窗撒入舱室,看起来如此的温暖而明亮。

    马库斯·维特里乌斯陷在椅背里,透过那厚重的透明舷窗,映入眼帘的却是浑浊而沉重的黄绿。

    他的双手曾经在泥泞的战壕里活活拧断过兽人的脖颈,也曾在等离子炮冷却液泄漏的高温蒸汽中死死攥紧过阀门。

    现在它们只是平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簇新的墨绿色军裤在膝头绷出两道浅褶,肩章与领章的位置留着整齐的针脚孔洞。

    他并没有佩戴任何军衔徽记,因为他已经退役了。

    离子推进器的嗡鸣低沉而持续,船体随之传来细密的震颤,飞船正在减速。

    这艘“信使级”亚光速运输船在星海间漂流了五个月零十一天。

    他原本是搭乘军务部安排的虚空舰从军团驻地返回故乡所在的星系,但虚空舰并不会直达他的目的地。

    虚空舰在脱离亚空间,跃出曼德维尔点之后,只在这个星系内做了短暂的停留,他也不得不在虚空舰靠港补给的时候换乘星系内的亚光速运输船,以便能够返回故乡。

    维普里姆,一个巢都世界,一个普通的巢都世界。

    此刻它正在窗外缓缓旋转。

    厚重的黄绿色大气层像某种病态巨兽的胃壁,缓慢蠕动,笼罩着地表的一切。

    马库斯很清楚那些颜色意味着什么——工业废气、化学沉降物,以及巢都千百年吐纳不息的毒雾与尘泥。

    可这就是故乡。

    那股混合着硫磺与金属粉末的刺鼻气味,哪怕隔着半个银河,也会悄然潜入他的噩梦,萦绕不散。

    接着,他看见了那些刺破云层的针。

    那是巢都尖塔。

    维普里姆不是什么大型巢都世界,这里只有五座巢都,他们共同组成了维普里姆巢群。

    五座主塔中,中央的莫罗尖塔最为粗壮,如同一根尖刺从黄绿色的星球内部刺了出来,顶端穿透毒云,裸露在恒星洒下的光芒里。

    其余四座——赫斯特、杜罗、法尔科恩与维里克——环绕在它周围,如同群星拱卫。

    从太空中望去,它们就像是五座巨大的山脉,高耸而恢弘。

    巨大的桥接结构将它们彼此咬合,数公里长的桥拱横跨毒雾,透出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傲慢:它们不屑理会脚下匍匐的云层,只行走在云端之上。

    无数光点在钢铁悬崖般的塔壁上闪烁,那是巢都内部的照明。

    数十亿生命在其中燃烧、挣扎、繁衍、死去。

    塔基隐没在黄绿色云层下方,据说一直深扎进地壳,与地底熔炉核心相连。

    在儿时的记忆里,整颗星球就是一台活着的巨机器,而巢都群则是它从地表龇出的獠牙。

    如今再看,这种印象依然分毫未改。

    “维普里姆轨道星港,这里是民用运输船‘无惧号’,请求入港许可。”驾驶舱传来船长的声音,经由广播系统扩散到每个角落,“载有退役军人及补给物资,无危险品,请求指定泊位。”

    马库斯站起身,走向舷窗。

    飞船正在缓缓转向,贴合轨道高度。

    窗外的视野剧烈翻覆——先是行星曲面与毒气层的光晕,紧接着,星港的钢铁骨架猛地撞进整个视野。

    维普里姆轨道星港比他记忆中繁忙得多。

    几座巨大的对接臂从主体结构延伸而出,像机械章鱼的触手,有的正牢牢吸附着入港船只,有的空悬待命。

    小型货船和客运穿梭机在泊位间穿梭,尺寸小得让他想起某个丛林世界里的飞虫——仿佛贴近了,一伸手就能捏碎。

    而在星港西侧的两组泊位上,停泊着四艘帝国海军护卫舰。

    他认出了其中一艘的轮廓:“风暴”级,全长约一点五公里,舰首武器阵列在恒星反光下泛着钝灰的光泽。

    旁边是一艘稍长的“长剑”级,舰体侧面涂着黑白相间的警戒条纹。

    即便隔着数十公里的真空,这些庞然大物也让所有民用船只沦为碎石。

    星港的结构在它们面前局促得近乎可笑,只能勉强容纳其锚泊。

    几艘小型拖船正像推运面包屑的蚂蚁,帮着其中一艘护卫舰完成最后的姿态调整。

    “泊位已分配,无惧号。进入对接程序。”

    船体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舷窗外,星港对接臂已死死咬住船体侧面的闸口。

    气闸加压的嘶鸣从船壳深处传来。马库斯拿起座椅旁的旧背包,朝舱门走去。

    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旧了的《帝国圣典》节选本,以及一只沉甸甸的铅盒。

    盒面印着盾徽与闪电纹章,下方镌刻着帝国军务部的制式标识。

    盒子里装着他的荣誉,一枚勋章。

    但他却并不想打开它,也不想佩戴这枚浸透了袍泽鲜血的勋章。

    尽管它象征着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荣耀与功勋,但……

    太多的人将自己的命留在了那颗陌生星球的烂泥地里,他只是运气好活下来了,能够退役并且活着回来,仅此而已。

    气闸开启的瞬间,星港内部的空气扑了过来。

    那是循环过滤后的气味,带着淡淡的灭菌剂与金属的微甜,温暖、干燥,与飞船上憋闷的陈腐截然不同。

    马库斯深吸了一口,喉结微动。

    这是离开十五年后,他第一次吸进属于维普里姆的气息。

    虽然只是轨道星港的循环风,但终究是故乡的气味。

    真正的故乡空气还要再往下,穿透毒气层,落进巢都层层叠叠的钢铁腹腔。

    那里的气味会更浓稠、更复杂,也更能灼烧肺部。

    记忆里的自己总是会戴着廉价的呼吸面罩,避免吸入毒气,染上烂肺病。

    一条狭长的舷梯连接着飞船闸口与星港入境通道。

    两侧是透明的力场屏障,透过屏障能看见脚下深不见底的真空,以及远处缓慢转动的行星曲面。

    马库斯迈步走出,靴底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星港的人流在他两侧涌动——搬运工拖拽着货物推车,商人裹着颜色黯淡的长袍,几名穿墨绿色制服的行星防卫军士兵在士官带领下列队等待另一艘船对接。

    每个人都在奔波忙碌,没人在意一个背着旧背包、穿着无衔军装的退役军官。

    但有人在意。

    入境通道尽头,站着一名穿星界军制服的低阶军官。

    他戴着少尉肩章,身材瘦高,面容年轻得让马库斯忍不住在心里盘算——按帝国标准征兵年龄,这人入伍大概不到三年。

    但这个年龄能当上少尉……要么他在战场上摔打了三年,要么他就是军校生或者镀金的贵族子弟。

    不过这和他无关,团里那个来镀金的贵族上校和他相处的不也挺愉快的吗?就连自己这个少校军衔,也是对方帮自己运作的。

    不然的话,他就只能以上尉军衔退役,可没有现在这么轻松。

    少尉捧着数据板,目光在屏幕和通道口之间来回扫动,神情紧绷,看起来就像个初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但当马库斯踏入入境大厅时,少尉的目光却立刻锁定了他。

    他低头比对了一下数据板上的照片,又抬头看向马库斯,随后猛地挺直脊背,大步迎上前来。

    “维特里乌斯少校!”少尉立正敬礼,右拳抵胸,军姿绷紧的近乎刻板,“维普里姆星区军务部,卡特·雷恩少尉,奉命前来接引。”

    马库斯点了点头,回了个简洁的军礼,动作干练却透着疲惫:“你好,少尉。”

    “长官——”雷恩放下手臂,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马库斯光秃秃的肩章,又赶紧移开,“您的到达时间比预计早了三天。不过军务部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请随我来。”

    他侧身让出通道,引着马库斯走向大厅侧面的出口。

    一路上,雷恩的步伐介于小跑和快走之间,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数据板,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信物。

    他侧过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军务部安排了车辆,直达总部。”

    马库斯注意到少尉制服上没有任何一枚战斗章。

    嗯,看来他确实没上过战场。

    不过这是好事,十五年的服役生涯,马库斯实在是看过太多和他一样年轻的面孔消失在战壕里了。

    如果是在过去,他或许会认为没有上过战场是一种耻辱,但现在?活着挺好的。

    军务部的接引车是一辆刷着墨绿色漆面的轮式装甲运输车,车身侧面印着帝国天鹰徽与“维普里姆星区军务部”字样。

    车厢内部宽敞,配有两排皮质座椅和一个小型圣像龛。

    龛中供奉着一枚朴素的帝皇圣像,周围的红色护存烛在行驶的微震中轻轻摇曳。

    马库斯落座后,雷恩坐在他对面,双手平放膝上,活像个等待教官训话的学员。

    车辆驶出星港泊区,沿着悬浮在真空中的磁轨通道向前滑行。

    透过车窗,星港的主体结构在两侧退去——错综复杂的管道层、照明灯阵列、通讯天线丛,以及泊位上沉默而庞大的舰船阴影。

    远处,四艘海军护卫舰在稀薄星光下庄严矗立,舰首朝向行星,宛如四头入港后收起爪牙、闭目假寐的巨兽。

    当车辆经过其中一艘的泊位时,暗灰色的装甲舰体完全占据了车窗视野,他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上缘。

    在太空中隔着舷窗看已经觉得窒息的巨大,贴近了才明白,那是一堵能碾碎所有想象的金属之墙。

    磁轨通道将车辆送入星港与行星间的轨道电梯枢纽。

    车滑入电梯舱,舱壁合拢,随后是持续而平稳的下降。

    重力开始变化,从微弱的轨道重力逐渐增强,最终稳定在维普里姆地表的标准数值。

    窗外,黄绿色的毒气层从模糊的虚影变成了翻涌的云海。

    接着,电梯穿透了云层。

    巢都的顶部在下方展开。

    密密麻麻的钢铁尖塔、穹顶、天线阵列、平台和桥梁,像一张疯狂机械师焊死在行星表面的巨大电路板。

    他望着这片景象,胃里泛起一阵微涩——那是重力恢复后的不适,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车辆滑出电梯终端,汇入高架通道,进入巢都上层区段。

    通道两侧灯光列阵整齐排列,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挂着帝皇圣像与帝国天鹰旗。

    一路向下,穿过缓坡与数层闸口,光线从明亮转为均匀的暖黄,车窗外的景象最终变成了建筑群内部宽阔有序的街道。

    军务部总部位于莫罗尖塔中层的行政区。

    那是一栋方正厚重的岩石建筑,外墙装饰着天鹰徽与浮雕铭文,正门两侧各立着一尊持戟雕像,面部已被岁月和废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车辆在正门前停稳,雷恩跳下车,为马库斯拉开车门。

    “长官,请随我来。人事部的克劳斯上校正在办公室等候。”

    马库斯跟着少尉走进大门。

    大厅宽敞,大理石地面泛着被无数靴底磨出的光泽。

    深绿色制服的职员在走廊间穿梭,数据板的光屏在他们手中闪烁。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马库斯和他光秃的军装,目光中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低头忙碌。

    只有前台的一位中年士官在看到马库斯时,视线多停了两秒,微微颔首。

    他被引至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前。

    厚重的橡木门漆成军务部标志性的深绿,中央嵌着铜质徽章。雷恩抬手敲门。

    “进。”

    马库斯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墙上挂着星图、军衔演化图表和几幅帝国重大战役的版画。他的目光扫过这些陈设,最后落在窗外——巢都中层的标准天际线。

    近处是整齐得像列队士兵的建筑立面,远处是层叠向上的钢铁塔楼与桥拱,再远处,莫罗尖塔的上半截隐入黄绿色的雾气中,仿佛一直戳进了另一个世界。

    办公桌后坐着一名中年军官,上校军衔,体型健壮,发际线微退,但眼神锐利。

    看到马库斯进来,他立刻起身,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

    “维特里乌斯少校,欢迎回家。我是军务部驻维普里姆人事长官,奥古斯都·克劳斯上校。”

    马库斯与对方握手。

    克劳斯的手掌并不粗糙,但指尖却有着厚厚的老茧,是典型的文职军官——并不在一线拼杀,却管理着前线千千万万的士兵,和与他们生死攸关的各种事情。

    “请坐。”克劳斯示意对面的座椅,自己回到原位。

    他拿起桌上的数据板,手指划过屏幕,随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马库斯空荡荡的肩章上,又落回数据板底部的某一行,嘴唇微抿,像是咽下了原本准备出口的某句话。

    “维特里乌斯少校,”他斟酌着措辞,语气郑重了几分,“您能获得如此殊荣,是整个维普里姆的荣耀!即便是我也与有荣焉!您足以成为整个维普里姆星界军的榜样!”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份荣耀是所有袍泽的牺牲换来的,是维普里姆第22团一半兄弟的命换来的。”提到自己所获得的荣誉,马库斯却显得有些厌恶,微微摇头道:“如果活下来的是其他人,今天坐在这里的就该是他们了。”

    克劳斯听出了马库斯语气里的意思,于是闭上了嘴,避而不谈。

    马库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在数据板底端停留过一瞬,那大概是档案里某些他不打算再与人谈论的记录。

    克劳斯放下数据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好,说正事。你的退役手续在六个月前就走完了所有流程。军务部泰拉总部的最终审核是‘荣誉退役,军衔锁定少校,退役金一次性发放’,目前这笔钱已存入你的帝国个人账户。

    根据个人意愿和服役记录,军务部有权为你提供退役安置方案。”他顿了顿,“我们有三种方案。你可以全部听完再决定,也可以当场选择,甚至全部拒绝,拿退役金自己过日子。但我建议你听一听。”

    “请说。”马库斯开口。

    十五年的服役生涯让马库斯积累了一笔可观的军饷,毕竟他没有什么亲人,这笔钱不用寄回来,而一直在打仗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以星界军的军饷来说十五年的积累,即便是在巢都中巢也是一笔让人艳羡的巨款。

    更不用说还有他的退伍费,少校军衔退役,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想到这些,马库斯心里也不得不感谢那个之前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团上校,虽然是个来镀金的贵族,但这事办的确实让马库斯领他的情。

    “第一,行星防卫军。”克劳斯竖起一根手指,“维普里姆行星防卫军第三集群目前有个空缺的指挥官职位,职务上校,管辖约四千兵力,负责莫罗尖塔南翼防务。

    行星总督得知你回乡后,已通过总督府向军务部递交了正式请求。如果你接受,总督府将同时授予你巢都子爵的贵族身份,附带莫罗尖塔中上层的一处固定庄园和相应年俸。

    防卫军的指挥环境比星界军轻松得多,坦白说,这是个漂亮的养老职位,适合有战功的退役军官安稳度日。”

    他停下观察马库斯的反应。马库斯面无表情。

    “第二,军务部本部。”克劳斯竖起第二根手指,“维普里姆星区的征兵和训练事务近年压力不小,我们缺有实战经验的高级教官。

    你可以留在军务部,担任训练营高级教官,负责新兵基础战术指导和士官进阶训练。

    军衔仍为少校,但这是星界军编制少校,在巢都的社会地位足够你出入任何正式场合,包括总督府的宴会。

    工作稳定,条件优渥,而且不用离开军务系统,很多退役士兵都走这条路。”

    他的声音透着推销式的温和,但措辞谨慎。显然他清楚,对面坐着的不是个需要被哄着做决定的年轻人。

    “第三。”克劳斯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稍微认真了些,“法务部。”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维普里姆在一百年前经历过叛乱,你知道的。那场叛乱造成的破坏至今未完全恢复,最大的问题在下巢——中层以下的区域,秩序依然脆弱。

    法务部五年前在莫罗尖塔下层新建了一座地区法庭,覆盖莫罗及周边赫斯特、杜罗两座尖塔的下巢治安。他们现在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执行官。

    法务部通过星区最高法官办公室向军务部正式发函,询问你是否有意加入。”

    他停顿了一下,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分量。

    “如果你接受,将被任命为维普里姆星区法务部执行官。这是法务部体系内相当高阶的职位,严格来说,只低于负责整个星区的最高法官。

    你将在法务部管辖下,指挥莫罗、赫斯特、杜罗三座尖塔下层的武装力量,负责治安恢复、叛乱遗患清除和帝国律的强制执行。

    薪酬是三份方案中最高的,法务部会为你配备独立的武装小队和执法权限。但——”他抬手强调转折,“虽然听起来位高权重,但实际权力范围却有限。

    下巢那个地方,不是靠军衔就能说了算的。不过,法务部给了你最高的执法授权,给你配备了装备精良的执法者队伍,只要你愿意出手,在那里没人能对你说不。”

    说到这里,克劳斯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是我们都知道,下巢从来都不止有‘人’。”

    说完,克劳斯安静地看着马库斯,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作出决定。

    办公室里的红色护存烛轻轻摇曳,窗外传来远处大型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宛如巢都的呼吸。

    “不过,”克劳斯补充道,语气柔和了些,“这三份方案你不需要立刻决定。军务部已在莫罗尖塔中上层为你购置了一座庄园,虽然比不上总督府承诺的子爵府邸,但也依旧是一座与你身份相配的宅邸。

    你可以在那里安顿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熟悉一下阔别十五年的家乡。准备好了,随时告诉军务部你的选择。或者有其他想法,我们再谈。”

    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欢迎回到维普里姆,少校。帝皇见证,你为帝国付出的十五年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忠诚了。你已经履行了你对帝皇的义务,现在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马库斯站起,握住那只手。

    窗外,黄绿色的毒气层在钢化玻璃外缓慢流淌,像一首无声且永不终结的旧歌。

    巢都的灯火在远方层层叠叠地亮起,从云端之上一直延伸至地底深处。

    十五年了。

    他记得离开时,这片灯火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妻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只有一间不知属于谁的、潮湿的下巢出租屋,和一纸征兵令。

    “多谢,上校。”他说。

    随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雷恩少尉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攥着那座庄园的坐标和钥匙权限编码。

    年轻少尉的眼中掩不住好奇——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光着肩章的退役军官,为何能让军务部上校亲自接待,为何能让总督府主动送上子爵头衔,又为何能同时拿到三份他做梦都摸不到的顶级安置方案。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人的档案里一定有些他没资格看的东西。

    马库斯将钥匙权限码收进口袋,对雷恩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出口。

    背后的办公室里,克劳斯上校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数据板又看了一眼。

    数据板最底部的档案附注栏里,有一行密级代码标记的小字:

    “授勋记录:泰拉之星。授勋事由:机密,需星区领主将军及以上级别查阅。备查编号:TH-771-Æ-XXIV。”

    上校放下数据板,目光移向窗外翻涌的黄绿色云层。

    “一位战斗英雄……”克劳斯看着窗外的云层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会选哪一种方案,要是法务部……呵呵,下巢那群畜生,恐怕还不知道有什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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