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村狞茨人都傻了,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带上了不可置信的怒火。
筱冢义男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演技过人:
“岗村司令阁下!我……我是特意从安化县战场撤回来向您报告战况的!”
抬起头,筱冢义男泪如雨下,脸上全是悲怆与绝望:
“第63师团增援安化县不利,临阵脱逃,被土八路打击!”
“坦克第三师团被土八路埋伏,想要撤出战场,但被土八路痛殴!”
“10万皇军在整个晋西北战场失联,我本部第37师团也联系不上了!”
“八嘎牙路!”
岗村狞茨闻言整个人都炸了,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筱冢义男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把对方提起来,眼睛赤红,青筋暴起,声音几乎咆哮:
“筱冢义男你个马鹿,你说什么?10万皇军怎么了?第63师团和坦克第三师团到底怎么了!”
筱冢义男被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死死咬牙,绝不能承认自己临阵脱逃,否则会被当场活劈了!
强忍恐惧,筱冢义男声音发颤:
“岗村司令阁下,第63师团+坦克第三师团遭遇偷袭,10万皇军失联!”
“土八路使用了大量不明武器,我军根本挡不住……”
“八嘎牙路!”
铿锵!
岗村狞茨猛然拔出指挥刀,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狠狠劈向身旁木几。
咔嚓!
厚重橡木桌被一刀劈成两半,木屑飞溅,茶杯、墨砚、地图全部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碎裂声。
刀锋嵌入地板半寸,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筱冢义男整个人一软,差点昏死过去,双腿发抖,裤子后面一股热流不受控制涌出。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刀要是劈在人身上,那后果……
指挥部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参谋们大气不敢出,额头冷汗如雨。
卫兵们握紧枪托,却谁也不敢上前。
岗村狞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刀锋从地板拔出,刀尖滴着木屑,缓缓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筱冢义男:
“筱冢义男,你说10万皇军到底怎么了!”
筱冢义男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岗村司令阁下,是真的……”
岗村狞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
安化县、河源县、虎亭据点……那里,正是李云龙独立团活动范围!
“李云龙?高桥?”
“本官记住你们了,这一仗还没完!”
岗村狞茨强压住胸口剧痛,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把掌心肉捏出血来。
其实岗村狞茨心里在滴血,只是不方便在筱冢义男这个蠢货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10万皇军啊!
这是帝国用尽了一切办法才组织起来扫荡野战军团,
从关东军抽调精锐、从南方军调拨航空兵、从本土紧急征召新兵、从伪军中强征炮灰……
石油、钢铁、弹药、粮食、燃油……几乎把华北能动用的资源全部掏空,才勉强凑出这支决死队。
这不是一次普通扫荡,这是帝国陆军在大陆战场上最后豪赌!
特别是坦克第三师团,这是华北日军精锐,唯一一支部署在华夏战区的机械化装甲师团!
正式名称为战车第3师团,装备225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九四式装甲车,以及配套的火炮牵引车、维修车、油料车……
这支部队专门用来攻坚,是华北日军手里绝对王牌!
当年横扫华北平原、碾压国军阵地、突破长城防线、攻占太原……无往不利,被大本营誉为华北铁拳。
可现在,大批皇军,连同这支王牌部队……
晋西北匪患已经不可控制,皇军再也无法组织大规模围剿了!
没有了野战力量,华北占领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
那些本土新兵蛋子、宪兵队、二线守备部队、伪军杂牌,怎么可能镇得住晋察冀、晋绥、鲁省的游击区?
土八路一旦反扑,华北平原的铁路、公路、据点、矿场……全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岗村狞茨眼神不善,真想一刀劈了筱冢义男。
这个蠢货!
临阵脱逃、谎报战况、把锅甩给别人……毁了皇军在华北之根基啊!
筱冢义男跪在一旁,额头贴地,不断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岗村阁下,这不是我的责任啊!”
噗!
岗村狞茨气得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地图上,洇开一小片猩红,恶狠狠指着筱冢义男,声音几乎咆哮:
“你个马鹿!罪该万死!”
说完,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司令阁下!”
“司令官!”
参谋们、卫兵们顿时乱成一团。
整个指挥部瞬间乱作一锅粥,桌椅翻倒,地图被踩得皱巴巴,电报机被撞得“叮叮当当”乱响。
……
县城外围,
旅长带着丁伟、孔捷、程瞎子三人率领几万援军,沿着崎岖山路昼夜兼程赶来。
本来计划是偷袭鬼子后勤线、打乱补给、给独立团减轻压力,结果远远望见县城方向,天边火光还未完全熄灭,黑烟像一根根粗壮柱子直冲云霄,空气里全是焦肉、汽油、火药和血腥混合恶臭。
众人爬上一处高坡往下看,全军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全是战斗痕迹,城墙被炸得七零八落,垛口坍塌了一大半,残砖断瓦混着焦黑尸体堆成小山。
城外公路被炸成月球表面,弹坑一个挨一个,直径十几米巨坑里全是翻滚泥浆和残肢。
田野被履带和炮火犁成沟壑,庄稼被烧成灰烬,冒着白烟。
河滩上堆满日军尸体,像被洪水冲上岸的鱼群,层层叠叠,血水顺着河道往下流,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暗红色。
日军尸体堆积如山,三八式步枪、钢盔、军帽、刺刀、子弹带散落一地,像被狂风扫过的垃圾场。
有的尸体被集束炸弹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挂在树枝上、插在土里、压在坦克残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