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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原罪》的故事1

    杨雨桐并不是萧景辰的粉丝。

    作为一个平时只爱看英美烧脑剧和搞笑综艺、并且从来不追星的妹子。

    她对这种无聊的文艺片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这次之所以会踏入电影院,纯粹是被那股“对抗资本”的狂热氛围给卷进来的。

    她闺蜜想看《原罪》,她正好周末有空,便抢了两张票,权当是为那位冠军演员贡献一张票房。

    “《原罪》——这个名字一看,估计就是讲黄赌毒的吧?”

    龙标闪过,大银幕亮起。

    电影一开始是黑白的色彩。

    逼仄潮湿的大山深处,镜头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充斥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真实。

    破败的土房里,如同牲畜般被拴着铁链的女人。

    村口对求救声充耳不闻的村民。

    还有被锁在破旧厨房旁的王年。

    .......

    杨雨桐看的浑身不舒服,这电影剧情也太沉重了吧?

    紧接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年开始拼命去够那个冷硬的馒头。

    当王财一脚踹开门,带着满身戾气冲进来时,整个影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拳头、巴掌、毫无理智的毒打。

    杨雨桐在座位上死死捂住嘴,眼眶瞬间热了。

    这个傻孩子……他自己都快饿死了啊。

    这剧情……演的未免也太真实、太致郁了。

    当片头曲响起,电影《原罪》两个字出现时,影厅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画面一转,银幕上开始有了色彩,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仓促。

    卢清娅的家人找了过来。

    当警车开进村落,囚禁了十六年的卢清娅与亲人相聚。

    杨雨桐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接下来的会不那么虐心。

    可当警察将怯懦、畏缩的王年从灶房里带出来时,原本催人泪下的重逢,瞬间被撕裂成了更残忍的深渊。

    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满眼惶恐的王年。

    “我不要他!”

    大银幕上,卢清娅声嘶力竭地崩溃嘶吼。

    她推倒了试图靠近的王年。

    “我已经被毁了!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的余生还要看着他?你给我滚!!”

    记者们的镜头还在疯狂闪烁,周围的人用审视、嫌恶、亦或是复杂的目光看着王年。

    王年没有再向卢清娅靠近一步。

    看到这里,吕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轻轻一颤,有些呼吸不畅。

    这个时候,她没有意识到,从电影开始到现在,她没有和闺蜜聊过一次天,也没有吃过一口爆米花。

    王年没有成年,卢清娅是他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最终,卢政华强硬地将王年隔开,用另一辆车单独将他带离了大山。

    坐在颠簸的车后座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第一次坐车的王年感觉天旋地转,一股股酸水拼命往嗓子眼里冲。

    他忍得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也死死咬着牙,不敢吐出来,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害怕,害怕他们,也会像王财那样打他。

    前排,卢政华正用手机打着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好不容易重逢的喜悦,商量着要怎么给卢清娅过两个月后的生日。

    缩在后座角落里的王年,眼睛里微微亮了一下。

    他默默地记下了那个日子。

    然而,卢政华并没有让王年进门。

    他花了一笔钱,将王年塞进了城里的一所封闭式高中让他住校,每个月让卢政宇给他一笔生活费,便再也没有过问。

    这一年,王年上高一,卢政宇上高三。

    回家的卢清娅,将所有的母爱,都加倍转移到了和王年年纪相仿的弟弟卢政宇身上。

    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王年无处可去,无人问津。

    手上突然湿润,杨雨桐才发现自己原来看的流泪了。

    太痛了。

    人性的复杂、受害者的绝望和无辜者的悲剧,通过大荧幕全都揉碎了塞进观众的心脏里。

    每个人都在受苦,每个人都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剧情,像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凌迟。

    王年被带出了大山,却被隔绝在了卢家之外。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这个局促的转学生上台做自我介绍:“跟同学们介绍一下你的名字和喜好吧。”

    这是王年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走进校园。

    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在全班同学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下,一脸木讷、细若蚊蝇的开口:“我叫王年……喜……喜欢睡觉……睡觉不会饿肚子。”

    台下的同学的眼神变成了看异类的怪异。

    高中的课程对王年来说如同天书,他跟不上任何进度。

    下课后,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他的同桌,下意识地把桌椅往旁边挪了挪。

    卢清娅回家后,出现了严重的自残倾向。

    卢政华带她去医院检查,确诊了极度严重的创伤后心理疾病。

    卢政宇知道后,偷偷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被心疼和痛苦冲昏头脑的卢政宇,煞气腾腾地冲进了高一的教室。

    他一把薅住王年的衣领,狠狠将他推撞在黑板上!

    “都怪你!都怪你和你那个畜生爹!!”

    “你和那个人贩子强奸犯……为什么不去死啊?!!”

    王年满眼惶恐地看着眼前带着哭腔的卢政宇,不知所措。

    良久,他垂下头,眼泪砸在校服上,“对……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总是有错的。

    毕竟,所有人都这么说的。

    他的出生,就是原罪。

    卢政宇的拳头最终没有落在王年身上,转身夺门而出。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人贩子”、“强奸犯”这几个字眼,让其他正处于青春期、正义感爆棚的高中生们看向王年的目光都变了。

    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嫌恶,甚至是恐惧。

    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可饶恕的病毒。

    王年在那些如刀子般的目光中,逃出了教室,把自己藏在厕所隔间里。

    上课铃声响起,王年佝偻着背重新走回教室时,他的座位孤零零地变成了一个“单人座”,突兀地卡在过道中间。

    走进教室的老师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翻开了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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