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之国那边回来以后,纲手告诉了修司一个好消息,他那截在营养液中的枝条恢复了生机。
考虑到手头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修司处理起来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摒弃了所有激进的催化手段,转而采用最传统的方式。
松土、控温、调配营养液。
自培育开始后,修司的本体就不再离开实验林,偶尔有点事情,视情况使用影分身或者木分身代劳。
亦或者如同鼬那般,直接在这边见人。
如此小心翼翼地照料了数周,当他以查克拉感知,确认枝条底端终于钻出几条纤细的白色根须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但这仅仅是开始。
确认根须长出后,又以木遁进行维护,引导其生长。
如是又是数周。待到这株幼苗状态稳定以后,他才再度动用木遁,谨慎地催生出新的健壮枝条,截取下来,作为新的种源储备。
如此反复数次。
直到收集的种子数量达到了预设的目标,修司立刻停止了这种索取行为,将全部精力转回对手中这株母株的继续养护与观察上。
种植与养护的工作暂时告落。
修司走到林地边缘,摊开一张卷轴,通灵出了此前封印着部分龙脉能量的木遁分身。
唤醒其意识后,修司在上面拍了个飞雷神标记,看着木分身隐入林木间的阴影后,便在一旁设立了警戒用的触发术式。
若真有情况,这具封印了龙脉能量的木分身便能够处理;若处理不了,等警戒术式触发惊醒修司后,他也能够快速返回。
在这地方待了快三个月,修司也有些乏了。他没有去火影办公室,反正办公室里有火影,今年还没有到努力上班的时候。
他选择了返回千手老宅。
临近宅院,一阵鼎沸的人声便穿透围墙撞入耳中。修司脚步一顿,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再回神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大概又是聚会的日子。
自五十五年那阵子起,他跟早见繁等人定下每月在这边聚会一次后,每月便都有这么一次。
最初的时候只有几十个人。
随着纲手归来又多了百来人,去年的川之国的事情后,原本两百来人的聚会,规模一下子又再度扩大。
幸好老宅原本作为千手一族聚会的场所,地方还够大,只是有些空置不用的地方需要重新整理。
原本商定由修司出资购买食材的事情,在纲手归来后便早早换了形式,如今采用参与者自愿缴纳一定费用的形式,倒也运转得颇为顺畅。
站在门外,听着院内如同市集般的嘈杂声浪,修司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犹豫。
但只是片刻,他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宅门。
院内原本的热闹,从他推开门伊始,发生了奇异的转变。
先是靠近门口的几人停下了交谈,目光投来。接着,如同涟漪扩散,一片又一片的人转过头。
喧哗声、杯盘碰撞声、笑闹声,渐渐低落,平息。
寂静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修司大人。”
而后这样的呼唤声渐渐响起,而后变得整齐划一。
“修司大人!”
修司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呼喊着他名字的人们。他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早见繁正用力挥舞着手臂,加知温树高举着酒杯,脸上因酒意和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没有开口,只是迎着这些目光踏入那片因他而寂静,又因他而燃起这无声火焰的人海之中。
——
除了芥港事件,老宅聚会这件事也让他有了事情脱轨的感觉。
修司最初的意图,不过是聚集那些已散落各处、更改了姓氏的前千手族人,形成一个能够发声、相互扶持的松散联盟。
村中那些繁琐却需要由信任之人处理的庶务,有这些人在,确实方便了许多。
但他从未预想,事情会在几年后变成现在这样。
宴会结束,帮忙收拾整理的人群也逐渐离去。修司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恢复空旷、却仿佛仍蒸腾着灼热人气与酒气的庭院,默然伫立。
千手桃华徐步走到他身旁,在廊缘坐下。
“忙完了?”老人问道。
“暂时是。”
桃华婆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也能看到方才那人头攒动的盛况。
她轻轻叹了口气:“拥有木遁的你,不隐藏自己的力量,又建立了斩杀影的功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才是理所当然。”
“树木的根须扎得越深,枝叶便伸展得越广,渴望荫蔽、依附其生长的人自然也就越多。”
说罢,她略显疲惫地站起身。
即便聚会有其他人在张罗,无需她动手,但仅是应对络绎不绝前来问候的人,以她这般年纪,也是不小的负担。
千手桃华轻轻拍了拍修司的手臂,转身,回到了内室。
“感觉如何啊?我们击败了砂隐、又摆平了岩隐的修司大人。”
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从屋顶上方传来。
“您又翘班了。”修司答道。
纲手的身影轻巧地从屋檐落下,双脚踩在廊道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双手叉腰,脸上瞬间堆满怒容:“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难道火影就不用下班吗?!混蛋!”
怒完以后,她又在那里乐。
“回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把火影让给你,去年就让你当。以你的能力,顶多三四年,就能像我一样甩锅跑路,多好。”
“那时候除了你,下面只有卡卡西能勉强顶上。现在倒好,你自己不肯上,害得我也走不了!”说着,她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一把揪住修司的衣领前后摇晃,“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错啊!”
修司任由她摇晃,脸上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不为所动。
现在局面一时不好收拾,总比骗上去,就难下来要强得多。
“你这是什么表情!”
千手公主松开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摆出火影的架势:“我刚才可听到了,林地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是吧?很好,你的休假到此结束!”
“明天林之国的竹之村派人前来,到时候你去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