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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超凡与超凡(6K)

    更早些时候。

    铁砧要塞外围,联军大营。

    天色尚未全暗,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营帐之间的篝火已经点燃,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一面面低垂的旗帜映得忽明忽暗。

    阿斯塔禄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台上,手扶着木栏,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那片被恶魔盘踞的山谷。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那层笼罩了数日的阴霾悄然消散。

    「报!」

    一名斥候从营门方向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前线捷报!盘踞在东线峡谷的六臂恶魔已被斩杀,我军正在向谷地推进!」

    阿斯塔禄的手指在木栏上轻轻叩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报!」

    又一名斥候紧随其後,气喘吁吁,面上的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痕。

    「陛下!北线的恶魔也被解决了!我军已经收复了三处据点,矮人铁锤已安排部队清扫残敌!」

    阿斯塔禄转过身,视线越过营帐,落在大帐方向。

    那里,矮人铁锤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被胡须遮住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他身後跟着几名浑身浴血的矮人战士,战甲上的裂痕与爪印清晰可见,步伐却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

    「烈阳王!」

    铁锤的声音洪亮如锺,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你们人类那个小法师,有两下子!我还以为那些大恶魔是杀不死的,没想到——哈哈哈!」

    他走到了望台下,仰头看着阿斯塔禄,用力拍了拍腰间的战斧。

    「铁砧要塞北面的恶魔群已经溃散,我们正在组织追击,只要再拿下东面的高地,这片山谷就是我们的了!」

    阿斯塔禄从了望台上下来,擡手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兽人那边呢?」

    「卡兹克那老家夥亲自带兵去追了,说是不砍下那些恶魔的脑袋,他就不回来。」

    铁锤咧嘴一笑。

    「我估计他这会儿正追得高兴呢。」

    阿斯塔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营门方向又传来一阵嘈杂。

    几名兽人战士驱马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肩背宽阔的年轻兽人。

    他的皮肤是深沉的灰绿色,獠牙比同龄人更加粗壮,面庞棱角分明,眉心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利刃划过留下的印记。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皮甲,皮甲的边缘磨损得厉害,胸口处用兽人的文字绣着一行小字。

    「血吼」。

    这是兽人语中「地狱咆哮」的意思,是他们族中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冠上的姓氏。

    他翻身下马,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走到阿斯塔禄面前,他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口。

    「烈阳王陛下,家父让我先行回来报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东线的恶魔已被尽数斩杀,家父正率队清理残敌,预计明日午时前便能返回营地。」

    阿斯塔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兽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卡兹克的儿子?」

    「是。」

    年轻兽人擡起头,猩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我名为格罗玛什·血吼。」

    「血吼————」

    阿斯塔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轻轻点了点头。

    「你父亲有你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

    格罗玛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退到一旁。

    铁锤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阿斯塔禄,压低声音。

    「这小夥子可不简单,上次那场伏击,是他带着十几个人从侧翼凿穿了恶魔的防线,硬生生救出了被围困的兽人精锐。」

    「听说那一战他一个人就砍了七头狂战魔。」

    阿斯塔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格罗玛什高大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营帐四周,士兵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人类、矮人、兽人,三个曾经彼此敌视的种族,此刻肩并肩地坐在篝火旁,分享着乾粮和水。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擦拭武器,还有人靠在同伴的肩上打盹,鼾声在风中飘散。

    胜利在望了。

    只要能完全占领这片谷底,依托地形设立安全可靠的据点,那麽哪怕是拖,阿斯塔禄也有信心将深渊这些虫豸拖垮。

    毕竟在他们的後方,可是有无数平民担任着後勤工作。

    纠集三个种族的雄厚底气,并非那些只懂得杀戮的恶魔能够相比的。

    即便它们人数众多又能如何?

    哪怕恶魔不吃寻常谷物,也总是要采取措施补给能量。

    因此时间只要拉长,那麽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恶魔再度退回深渊。

    如此他们便有机会遏制恶魔的再一次突袭,不至於让局势如同这次一般糜烂。

    心中这麽想着,阿斯塔禄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大帐走去。

    铁锤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商量着下一步的推进计划。

    「等东面的高地拿下,我们就可以向北挺进,把恶魔赶回裂隙里去。」

    矮人在地图上比划着名,粗糙的手指在那些标记着恶魔据点的红叉上划过。

    「最多半个月,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阿斯塔禄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擡起头,望向帐外的天空。

    暮色已深,星辰开始在穹顶闪烁。

    远处,恶魔盘踞的山谷方向,火光已经稀薄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密不透风。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穹的最高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正在缓缓蔓延。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若有若无的、冰冷刺骨的硫磺气息,在夜风中悄然扩散。

    而後不过刹那,裂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从发丝般粗细,到利刃划过的伤口,到巨兽张开的狰狞豁口。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不祥的血色之中。

    空气中那股硫磺气息越来越浓,混着某种冰冷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腥甜,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营帐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在血色的映照下变得暗淡,如同风中残烛。

    十兵们擡起头,望向横亘天际的裂痕,笑容凝固在脸上。

    有人手中的乾粮掉落在地,有人握紧了武器指节泛白,还有几个年轻的新兵下意识地後退了几步,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却连道歉都忘了说。

    恐惧。

    如同草丛中的兔子仰望盘旋的鹰隼,如同深海中的游鱼窥见巨鲸的阴影。

    从裂隙中涌出的黑影,与此前他们交战过的恶魔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影修长而匀称,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却带着一种恶魔所没有的优雅。

    致命的优雅。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滑翔、俯冲、降落。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整齐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波魔鬼降落在联军外围的阵地上。

    暗红色的锁链从它们手中甩出,精准地缠住士兵的脖颈,将人拖入黑暗。

    幽绿色的火焰在它们周身燃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熔化。

    士兵的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像被掐断的琴弦,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魔鬼——是九狱的魔鬼!」

    有人终干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们不是和恶魔是死敌吗?怎麽会————」

    「列阵!列阵!」

    军官的嘶吼声在混乱中响起,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但那些魔鬼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训练有素的士兵根本来不及结成完整的防线。

    一道黑影掠过,三名弓箭手的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溅在尚未倒下的躯体上。

    又一道黑影俯冲而下,利爪撕开盾牌兵的甲胄,如同撕裂一张薄纸。

    阿斯塔禄站在了望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裂隙。

    他的面色铁青,下颌绷紧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但声音却依旧沉稳。

    「传令兵!」

    「在!」

    「吹号,全军收缩,以营帐区为依托建立环形防线,所有远程部队上箭塔,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是!」

    急促的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一声接一声,向四面八方传递。

    阿斯塔禄从了望台上跃下,大步朝大帐走去。

    铁锤已经跟了上来,矮人领袖的面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胡须上还沾着未乾的血迹,却顾不上擦拭。

    「魔鬼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些九狱的杂种,不是应该和深渊打得不可开交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阿斯塔禄掀开帐帘,快步走到沙盘前。

    「你手下还有多少人能战?」

    「北线的部队还在追击,一时半会儿撤不回来。」

    铁锤咬着牙。

    「东线清理残敌的部队倒是能调,但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来不及。」

    阿斯塔禄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让你的人放弃追击,立刻回撤,北线的部队不要直接退回来,沿山脉向西,从侧翼迂回。」

    「魔鬼的第一波攻势最猛,只要撑过去,它们的阵型就会露出破绽。」

    铁锤沉默了一瞬,重重点头,转身冲出大帐。

    阿斯塔禄擡起头,看向帐外那道仍在扩大的裂隙,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沉闷如同心跳。

    就在这时,格罗玛什走了进来。

    年轻的兽人面色平静,猩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烈阳王陛下,家父的部队在东线,距离这里最近,如果现在派人去传信,天亮前就能赶回来」

    「可以。」

    阿斯塔禄摇了摇头。

    「你们兽人跑得快,去通知西线的巡逻队,让他们放弃阵地往主营靠拢,若是期间出了什麽差错,让你父亲那边——自己判断。」

    「是。」

    格罗玛什没有犹豫,转身离去。

    大帐外,号角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回荡。

    士兵们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阵脚,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後,弓箭手爬上箭塔,施法者开始在营地边缘布置简单的防护结界。

    但魔鬼的攻势没有停歇。

    它们在营地外围盘旋、俯冲、撕裂,每一次冲击都会带走数条生命,却从不深入。

    如同狡猾的狼群,不急不躁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

    魔鬼的攻势果然如同阿斯塔禄判断的那般,渐渐放缓。

    漆黑的身影不再如暴雨般倾泻,而是开始在外围盘旋、游弋,如同试探猎物虚实的狼群,偶尔俯冲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撤离。

    裂隙中涌出的魔鬼数量明显减少。

    最後一批落地的身影在半空中便散开阵型,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与後方的部队汇合,组成了层层叠叠的方阵。

    而在此时,兽人领袖卡兹克也得以率领部队突破包围,返回军营之中。

    「它们在等什麽?」

    卡兹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粗重的喘息声在甲胄中回荡。

    「等我们崩溃。」

    阿斯塔禄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沉稳如铁。

    「但我们不会。」

    烈阳王大步走出营帐,举起那柄镶着旭日徽记的长剑,剑锋直指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最後这些声音仿佛拧在了一起,在夜风中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哀鸣。

    「全军出击!」

    号角声骤然拔高,不再是收缩防御时的低沉悠远,而是激昂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冲锋号令。

    营门大开。

    盾牌手放下巨盾,长枪手架起枪阵,骑兵从侧翼包抄,弓箭手在箭塔上拉满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人类、矮人、兽人,三个种族的战士在那一刻忘记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与怨怼,肩并肩地冲入那片被血色染红的旷野。

    而盘旋在低空的魔鬼也终於停止了试探。

    它们收起双翼,俯冲而下,与冲锋的士兵撞在一起。

    金属碎裂。

    血肉横飞。

    这不像是战斗,而像是一台精密绞肉机在剧烈运作。

    矮人的战斧砸在魔鬼的锁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兽人的巨剑劈开魔鬼的蝠翼,暗红色的血液洒落。

    人类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将俯冲而来的黑影钉在半空。

    而魔鬼的利爪,则撕开盾牌,扯断手臂。

    幽绿色的火焰在人群中炸开,将一整片方阵化为焦土。

    但没有人後退。

    矮人领袖铁锤抡起战斧,一斧将一头扑向伤兵队的魔鬼劈成两半,被胡须遮住的脸上满是血污,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为了铁砧!」

    他身後的矮人战士齐声怒吼,战斧与盾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兽人卡兹克则将战斧横在身前,粗壮的臂膀青筋暴起。

    脚下的屍体已经堆成了小山,有魔鬼的,也有兽人的。

    那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在血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声音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

    「血吼!血吼!血吼!」

    兽人战士的咆哮声压过了魔鬼的嘶鸣,如同决堤的洪流,用血肉之躯撞向魔鬼的方阵。

    阿斯塔禄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整片战场。

    手中握着剑柄,剑身低垂,剑尖指向地面,却没有加入战斗。

    他在等。

    等那些真正的猎手出现。

    正在此时,魔鬼的方阵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原本紧密排列的阵型向两侧退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的海水。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漆黑如墨,垂落至腰际。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内敛的幽光。

    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战场,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她的身後,一对巨大的蝠翼缓缓展开。

    翼膜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刺骨的寒风。

    「欲魔将军,莱维丝。」

    阿斯塔禄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琥珀色的眼眸骤然收紧。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中的男人,铠甲表面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剑,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火焰,脚步无声,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碎石上却没有任何声响。

    「暗杀者,墨菲斯托。」

    第三道。

    身形臃肿如肉山的魔鬼从裂隙中挤出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油亮的表面布满了脓疮与裂痕,裂痕中渗出黏稠的、泛着恶臭的液体。

    手中提着一柄比它身体还要巨大的铁锤,锤头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折磨者...格莱西雅?老朋友」们来了。」

    铁锤握紧战斧,被胡须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上次和它们打招呼的时候太过仓促,这次我可不能错过。」

    卡兹克没有说话,只是将战斧从地上拔起,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三道光柱。

    「砰!」

    阿斯塔禄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於周身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熔岩般的铠甲。

    那是野蛮人的血气,却被他在无数场战斗中淬链得如同实质。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震成齑粉,磅礴的威压向四周扩散,让周围原本还在厮杀的士兵与魔鬼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几步。

    铁锤的战斧上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矮人先祖的祝福,被血与火反覆浇铸後凝聚成的锋芒。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肌肉膨胀,将甲胃撑得吱呀作响。

    卡兹克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暗绿色的纹路,那是兽人萨满的战歌加持後的结果。

    他的獠牙从嘴角探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三位领袖同时动了。

    阿斯塔禄的身形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裹挟着暗金色的光芒,直直撞向欲魔将军莱维丝。

    他的剑锋上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将全部力量压缩到极致的一击。

    「轰!」

    大地震颤。

    莱维丝擡起手,一道半透明的力场盾在她身前炸开,将那一剑挡在身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尽数掀飞。

    士兵与魔鬼在空中翻滚、坠落,如同被暴风卷起的落叶。

    地面上出现一道数尺深的扇形沟壑,焦黑的泥土向外翻卷,冒着青烟。

    莱维丝後退了半步。

    但却只有仅仅半步。

    她紫罗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有趣。」

    铁锤的战斧劈向暗杀者墨菲斯托,那道身影却在斧刃落下的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瞬,墨菲斯托出现在铁锤身後,双剑交错斩向矮人的後颈。

    铁锤甚至没有回头,战斧猛地後扫,与那两柄短剑撞在一起,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墨菲斯托的身影再次消失。

    卡兹克的战斧砸向折磨者格莱西雅,那尊肉山般的魔鬼举起手中武器格挡。

    两柄重武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与屍体一同卷起,在半空中炸成血雾。

    卡兹克的双臂微微发颤,脚下的大地裂开两道深深的沟壑,却没有後退。

    格莱西雅那臃肿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的脓疮炸开几道口子,渗出暗黄色的脓液,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棒状武器猛地压下。

    卡兹克的膝盖微屈,却咬着牙,生生将那股力量扛住。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绝。

    与此同时,阿斯塔禄的剑锋再次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脚踏虚空,身形拔地而起,直直冲向莱维丝的头颅。

    铁锤与墨菲斯托的身影在黑暗中交错、碰撞、分开,火星与血雾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光幕。

    卡兹克与格莱西雅的对撞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次重锤相击都如同山崩地裂。

    战场在这一刻被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外围,士兵与魔鬼的厮杀依旧惨烈,刀剑与利爪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内层,三位领袖与魔鬼将军的对决,每一击都足以将方圆数十丈的一切化为齑粉。

    士兵们本能地远离那片区域,魔鬼也同样退避,那已经不再是它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那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是超凡与超凡之间的生死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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