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向第六条规则。
【每天熄灯前,宿舍几人需共同确认一件你们共同经历的事或共同看过的文艺作品。】
【如果有人说的细节或顺序与大家的记忆不符,那么他可能已经不是完全的他了。】
【接下来,不要跟他有任何对话,第二天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汇报给苏婉。】
“这条……”德瑞克斟酌了一下用词,“比其他几条都让人不舒服。”
尼古拉推了推眼镜:“不舒服就对了。这条规则的本质,不是防范外来的威胁,而是防范——我们中间的人。”
德瑞克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是说,我们四个人里头,有人可能会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瓦西姆抱起胳膊:“我们需要商量出一个应对方案,不能等到事到临头再想怎么办。”
林枫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方案分三个层面——时间节点、识别机制、应对手段。”
“先定时间。熄灯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规则要求‘每天熄灯前’确认,那就不能卡着十一点再确认,万一有人出了问题,没时间处理。”
“那就定在十点四十吧。”瓦西姆说。
“熄灯前二十分钟确认,时间足够,”瓦西姆解释道,“如果出现问题,因为马上就要熄灯,也会限制那个出了问题的人不断跟我们说话。”
众人点头表示认同。
“然后是识别机制,”尼古拉掰着手指,“规则说了,‘细节或顺序与大家的记忆不符’——问题是,谁来判定‘大家的记忆’?”
“三个人是对的,一个人是错的,那还好办,少数服从多数。但如果两个人对两个人错呢?”
林枫接过话,语气干脆:“这个好办。如果出现2V2,就换一个议题,重新确认,一直换到出现3V1的局面为止。”
其余三人稍一琢磨,都觉得此法稳妥,纷纷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苏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阿莹和阿雀。
环顾了一圈,苏婉微微偏头,视线在林枫的脸上停住了。
“有几点需要给你们说一下。”
“第一,保持宿舍卫生,很重要。”
“脏、乱、差,不光影响你们自己的生活环境,更严重的是——可能会引来污秽的东西。”
“第二,没事别出去转悠,更不要去楼上。”
“第三,”苏婉语气稍微放松了一点,“地下室的30号房间是个小型休闲室,里面有图书、台球桌,还能听听音乐。”
“要是你们实在闷的发慌,可以去那里消磨一下时间。”
德瑞克原本半靠在床柱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听到“台球桌”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弹簧一样绷了起来。
林枫的脑子正在快速运转。
苏婉好不容易来一趟宿舍,这是送上门的刷好感度机会。
但他不能做得太刻意,任何过于明显的讨好行为,不仅不会加分,反而会引起她的警惕。
他需要一件事。
一件看起来不是刻意为之、却又恰好需要她出手相助的事。
一件能让她靠近他、触碰他、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产生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情绪波动的事。
他背转过身,面朝自己的床铺,假装在整理枕头。
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衣领,指尖触到了自己胸口的皮肤。
指甲。
他不需要任何工具。
在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之后,他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已经到了一个极其精细的程度。
指甲沿着左胸肌的外缘轻轻一划——不长,大约四厘米,刚好够破皮见血,又不会真的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疼痛来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苏科长,”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自然,“能请您帮个小忙吗?”
苏婉正要往门口走,脚步一顿,侧过脸来看他。
“说。”
林枫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表情有些无奈:
“刚才挠痒痒的时候,不小心被指甲划了一下。”
“伤口倒是不大,但我听说S级能轻松治愈这种小伤,所以……”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想着能不能请您帮个忙,省得等它慢慢愈合。”
苏婉的目光落在他手指点到的位置。
衬衫遮着,看不到伤口,但林枫的表情不像是在编故事。
“把伤口露出来看看。”苏婉说。
林枫点头,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衬衫被脱下,搭在床栏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论身材,林枫在这批男性天选者中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难得的是恰到好处——不像德瑞克,拳击手出身,肌肉鼓胀得有些过火,反倒失了分寸。
林枫是耐看的那种。
肩宽而舒展,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线条清晰利落,腰腹收得紧致干净。
灯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交界的弧线,肌肉的轮廓被衬得刚刚好,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亏。
苏婉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道伤口不大,在左胸肌偏上的位置,大约四厘米长,浅浅的一道划痕,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珠。
伤口本身并不严重,甚至谈不上是一个“伤”。
但就是因为它太轻了,轻到不值得专门提出来,反而让整个场景带上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完全可以自己等它结痂,但他选择求助于她。
苏婉感到脸颊上浮起一层不太受控的热度。
她迅速将那归结为房间太闷、通风不好的缘故,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视线在那片胸肌上多停留了大约1秒,这个时间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但长到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她咽了一下唾沫。
“这个皮外伤,”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努力维持一种专业性的冷静,“的确很好治愈,你等一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缓缓送到自己唇边,准备沾取唾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边的阿莹忽然开口了:
“苏科长,这种小伤还是交给我吧。”
她往前迈了半步,舌尖已经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