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听说扬州皇商沈家大小姐求见,虽然心中有些不解,还是让手下把沈玉贞请进署衙会客室。
沈玉贞今天穿一身天青色绣石榴红缠枝纹衣裙,尽显江南女子的婉约优雅。
见礼之后她说道:“玉贞冒昧前来,是为了京师织染行会新接的国礼订单。”
“哦?”
韩大人纳闷,此事陛下已经下令交给苏云瑾完成,不知这沈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小姐请讲。”
“对于西竺订单,京师织染行会都行动起来,我们沈家自然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民女本应直接去找苏会长沟通,”
沈玉贞抿唇有些为难道,
“但是我们沈家和苏家有些误会,苏小姐可能并不信我,所以才来求见大人!”
“恩。”
韩大人点头,示意她继续。
“订单牵扯两国邦交,完全寄托于一套方案恐有差池,我们沈家已集中全族顶尖匠人,同步研制替代方案。若是苏会长那边顺利,自然是万事大吉,沈家自当退避。若是万一出现什么差池,沈家可以随时接手,避免耽误两国邦交之谊。”
沈玉贞面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诚恳和担忧。
“昨日我们沈家几位老匠人看了西竺的样品和要求之后,均认为以现有工艺三十日内完成近乎不可能,尤其是天虹纱和夜穹紫,没有前人成熟经验,单靠试错,风险太大。”
韩大人捻着胡须笑道:
“沈小姐的担心情有可原,不过她定的时间是二十日内完成600匹顶级布料和60匹嫁衣特供。后面备用方案也准备好了。”
韩大人看了沈玉贞一眼,
“刚刚锦华织染阁已经传来消息,天穹紫他们试染成功了。”
沈玉贞心中一惊,这才过去一天。
“这么快!”她的语气惊喜,“苏会长才华横溢玉贞佩服。”
她是聪明人,对手这么强,多说已经没有意思,还会让韩大人反感。
“大人,这是我们沈家匠人根据西竺纹样设计的十款图稿。”
她双手递上一卷画轴,
“另外,沈家愿捐银三千两,助行会一臂之力。”
韩大人展开画轴,只觉得眼前一亮。沈家的设计很精妙,既保持了西竺特色,又融入了大周的雍容华贵。
他合上画轴道,“沈小姐有心了,这些东西本官会转交行会,至于能否用上,还要看苏会长的安排。”
沈玉贞垂眸:“谢大人,玉贞告退。”
走出织造司坐上马车,沈玉贞脸上温婉的笑意早就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丫鬟低声道:“小姐,那位韩大人是个老狐狸,不但十分偏向苏云瑾,对于咱们送的东西也只说转交……那这样咱们的目的他眼中不是显露无疑?”
沈玉贞淡淡道:“显露什么?我们沈家有能力,有担当,心思坦荡,不像苏云瑾那样排除异己。哪怕苏云瑾拒绝帮助,我们也要防范于未然,这不是申明大义吗?咱们只要做了,就可以了,无愧于心。”
丫鬟对于大小姐的口是心非深以为然。
林氏坐在林大牛运货的马车上,问:“三爷到了吗?”
“三爷早就到了,大小姐安排老爷负责训练护卫队。”林大牛说道,“三爷本来不放心夫人,要回家的,大小姐说您很快就到,还真给她说中了。”
她又问:“永信侯府长公主最近有没有相认的意思?”
林大牛回道:“长公主除了最初来了一次,没有跟大小姐见过面,昨天派府上嬷嬷送了古籍和五千两银票,说是投资行会。”
“嗯”林氏点头,轻声道,“本来我和三爷只是想让她平安长大无忧无虑的生活便好,谁知道还是进京了……”
林氏到达的时候苏文博正在和苏瑾商议安全防护的事情。
“护卫队从昨晚开始分三班执勤,保护所有工坊仓库。圣旨一下我便调集中了苏家早年护养的三十六名暗庄潜入京城,其中八人专司探查,沈玉庭昨日在一品居宴请漕帮二当家,沈玉贞今日去见织造司韩大人,永昌染坊陈永昌昨天傍晚去了城西醉仙楼……他们若是想做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一冒头爹就能给灭了!”
“父亲,咱们苏家还有暗桩?”苏瑾又添一个惊喜,“您也能号令得动?”
苏文博觉得被女儿小看了,不自然干咳了一声。
“我来京城的时候去见了你祖父一面,你祖父送了我一枚令牌,说到咱们苏家商号隐于京城市井的护力,平时散于各行业,关键时候方能聚拢,危险才能动用。”
他摸了摸胡子,“为父觉得,如今已经很危险了,所以就用上了。”
他刚说完,门帘一掀,林氏走进来。
“母亲,您来了!”苏瑾和苏文博都站了起来,眼中的惊喜溢于言表。
苏瑾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袱,安排丫鬟端来茶水点心,扶着林氏坐下。
“母亲,没想到您来这么快!”
苏瑾给林氏倒茶,林氏端起水润了润嘴唇放下。
“你这孩子就喜欢报喜不报忧,你在京城太妃宴上一露脸,娘就知道我们不能在老家呆了,就开始着手安排家中事务,才能在收到春桃的信之后立即动身。”
“让母亲担忧了!”
林氏看着苏瑾,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却笑着道:
“傻孩子,跟娘说什么担忧,你选了这条路,前面是刀山火海,爹娘也得陪你闯。你爹帮你护卫,那娘就帮你看着伙食,几百号人吃饭可是大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苏瑾抿唇一笑:“娘,您既然来了,仅仅负责伙食这种事就大材小用了,您可以帮女儿做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