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张角的动机,咱们再来聊聊他的“运营模式”。】
【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众筹造反”。】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结构图。
顶端是张角,下面是三十六方渠帅,再下面是无数个小黑点。
【别的造反,那是拉帮结派。】
【张角的造反,叫“裂变”。】
【一人传十,十人传百。今天你喝了我的水,明天你就是我的渠帅。】
【短短十几年,三十六方,几十万信徒。】
【这不仅仅是人多,这是“跨区域协同作战”。】
【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几乎大半个中国,在同一时间,同一时刻,全部戴上了黄头巾。】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
【汉灵帝正在宫里数钱(卖官鬻爵赚的),突然探子来报:“陛下,外面全是黄的!”】
【汉灵帝:“啥?黄河决堤了?”】
【探子:“不,是人!全天下的人都变黄了!”】
东汉,洛阳皇宫。
汉灵帝刘宏正在西园里逗弄着新进贡的西域犬。
听到天幕里那句“正在数钱”,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诽谤!”
“这是诽谤!”
刘宏把手里的肉干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天空大骂。
“朕容易吗?这大汉的家当交到朕手里时,国库里能跑马,耗子都饿得流泪。”
“修缮宫室要钱,边疆平乱要钱,朕不过是拿些无关紧要的闲职换些阿堵物来填补亏空。”
“那些买官之人,既愿出资,必也是想为国效力,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错之有?怎么到了后世人嘴里,便成了亡国的罪状?”
一旁的十常侍之首张让,赶紧跪地磕头,尖着嗓子附和:“陛下息怒!这定是那些自诩清流的酸儒搞出的把戏!
“他们平日里见不得陛下手里宽裕,见不得咱家受宠,这才借天幕之口,故意抹黑陛下圣德!”
“对!就是那帮文人!”
刘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喘着粗气,“他们嫉妒朕!嫉妒朕的聪明才智!”
然而,下一秒。
天幕画面一转,放出了一张地图。
原本代表大汉疆域的红色板块,在几秒钟内,被密密麻麻的黄色斑点吞噬。
刘宏看着那张图,骂声戛然而止。
他虽然贪财,虽然昏庸,但他不是傻子。
那覆盖了几乎所有产粮区的黄色,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这么多?”
刘宏腿一软,瘫坐在地。
“朕的大汉……朕的江山……”
“怎么会成这样?”
与此同时,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天下各处,那些蛰伏已久的野心家们,却从这张满目疮痍的地图中,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对于他们而言,张角的出现,并非灾难,而是一场名为“乱世”的盛大开幕礼。
【而对于当时那群刚刚崭露头角的“英雄”们来说。】
【张角的出现,就是一场巨大的“开服活动”。】
画面切到了一个个年轻的面孔。
年轻的曹操勒马伫立于风中,这哪里是乱臣贼子?这分明是行走的功勋,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大汉这头巨兽已经倒下,腐肉虽臭,却能引来秃鹫与群狼。
孙坚抚摸着手中的古锭刀,满脸胡渣随着嘴角的笑意微微颤动。
江东猛虎的獠牙已然磨利,砍一颗黄巾的头颅是功,砍万颗便是侯。
乱世,才是武人的乐土。
而在袁绍眼中,这漫山遍野的黄巾,不过是他刷取海内声望的耗材。
泥腿子造反,正好给了世家大族集结兵马、拥兵自重的借口。
这天下的诸侯,那一刻都在磨刀霍霍,准备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分一杯羹。至于大汉的死活?那是天子的事,与他们何干?
【可以说,三国乱世的那群诸侯,有一半都是踩着黄巾军的尸骨上位的。】
【张角虽死,但他把潘多拉魔盒打开了。】
【他把大汉的虚弱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让那些野心家看清楚了一件事:哦,原来这只龙,已经老得连牙都掉光了。】
【那还等什么?】
【分肉啊!】
新野。
正在观看天幕的诸葛亮等人。
黄忠摸了摸背后的大弓,叹了口气。
“老夫当年……也曾射杀过不少黄巾。那时只觉是为国除贼,乃是天经地义。”
“如今听这天幕剖析,倒觉得自己手中的箭,沾的不只是贼血,更是大汉百姓的怨气。”
“老夫……是否也在无意间,成了那些肢解大汉的帮凶?”
他那时只知拉弓射箭,却未曾想过,那些倒在箭下的,或许昨日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只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裹上了那块黄布。
“汉升何必自责。”
法正冷笑一声,手中锦帕被他揉成了一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若是朝廷强盛,若是那灵帝不卖官,若是宦官不乱政。”
“区区一个张角,能翻起什么浪?”
“说到底,张角只是个引子。”
“真正杀死大汉的,是人心坏了。”
刘备听着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所以,备才要重塑这人心!”
“军师!”
刘备看向诸葛亮,“那天幕所说的‘科学’,所说的‘工业’,还有那一百万大学生。”
“备都要!”
“不管多难,不管要花多少钱。”
“备不想再看到,这天下的百姓,只能靠喝符水来寄托希望!”
诸葛亮羽扇一顿,“主公有此心,亮敢不效死?”
“不过……”
诸葛亮指了指天幕下方的弹幕区。
“在那之前,我们还得看看,这位‘概念神’张角,最后到底留下了什么‘遗产’。”
“据说,他有一本神书。”
“叫《太平要术》。”
“若是能用科学的眼光去解读这本书……”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说不定,咱们能搞出点‘化学’来。”
“化学?”张飞瞪大了眼睛,“那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诸葛亮摇摇头,“但能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