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那些大道理来压老子。”
“说得好听,什么为了皇城,为了百姓,我呸!你踏马的纯纯就是为了为难老子!”
“你周行靠着北安侯府那点子势力,在这城门口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拿着鸡毛当令箭,捞了多少油水,当老子不知道?”
王不就一步跨到周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胖鹌鹑。
“给你一个忠告:别挑事儿,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周行眼皮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心里也有点打鼓。
王不就这厮素来是个混不吝的,除了江漓谁也不服,搞不好真会对自己动手。
自己这小身板子能挨得住对方一拳头么?
到时候怕不是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但转念一想。
不对呀,王不就要是真敢动手,不正好顺了自己的意么?
躺上个把月怎么了,又不会死。
但是王不就可就惨了,不配合查验,殴打城门官,带人擅闯城门。
桩桩件件可都是大罪。
什么千户大人,届时直接沦为阶下之囚。
连他的靠山江漓都脱不了干系,定会遭圣上申斥,治他个管教不严之过!
自己为侯府出了这口恶气,世子爷还不得重重地奖赏自己?再往上爬那么一两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周行眼睛都亮了,胆儿也壮了,直接蹦跶到王不就眼皮子底子。
“千户大人如此紧张,莫非这些人真有问题?”
他亢奋地一挥手。
“来人!本官现在怀疑他们之中藏有奸细,给本官仔仔细细地再搜一遍!一粒灰尘都不许放过!”
“是,大人!”几个手下如狼似虎,挥舞着棍棒就要往马车里冲去。
王不就和谢天机等人彻底怒了,撸起袖子便要动手。
就在此时,一个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且慢。”
周行循声望去,猛然一怔,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只见其中一辆马车里走下来一位美貌少妇,约莫二十左右,冰肌雪肤,身段婀娜。
虽风尘仆仆,头发也略显凌乱,却丝毫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灵秀之气。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眼尾天然上翘,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周行的小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
如此美人,竟是他生平仅见。
说起来他也算是流连花丛的老手,家中光是通房侍妾便有十好几个,个个如花似玉。
可加在一起,连眼前之人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直到美人走到自己跟前,周行才终于回了神来,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背着手摆出一副官架子,问道:
“你又是何人?”
杜若皮笑肉不笑,“周大人是吧?我叫杜若,江漓江统领的夫人,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杜、杜若?
周行顿时脸色一变,哪里还有之前的旖旎心思,指着她失声叫道:“原来是你!”
不怪他如此惊诧,实在是这名字太响亮了,简直如雷贯耳。
侯府那位庶出四小姐姜云落和她的女儿杜明珠,正是折在了此人手中。
还有支撑侯府半个家业的保和堂,之所以名誉受损,收入折半,也是被这个女人坑害的。
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侯府的事,竟然还敢踏足京城。
谁给她的胆子?江漓吗?
呵,在侯府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
周行的笑容逐渐狰狞,“江夫人,您亲自出面也没用,不是下官不给您这个情面,实在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为,望您见谅。”
说完看向那几个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官搜!”
“我说且慢,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杜若冷冷地斜睨了那几人一眼。
几人动作一顿,心里还真有点发怵,低头不敢和她对视。
周行有侯府撑腰,多少有点底气,他们不过是没有根基的小人物而已,哪敢和堂堂的统领夫人对抗。
江统领或许奈何不了周行,但想搞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周行恼羞成怒:“好好好,江夫人这是非要阻挠核查了?既如此,就别怪下官请京兆尹大人亲自来做主……”
“行了,知道周大人很急,但你先别急。”杜若随手抛过去一样东西,“看看吧。”
周行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这、这是……”
“神医令——全天下有且仅有八块,持有者可见官不跪,入城不搜,不光是大昭,哪怕是隔壁的凤临国、昌黎国或是鬼方国,同样畅通无阻。”
杜若唇角勾了勾,“周大人身为城门令,想必对此律很熟悉吧?”
听到这话,周行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王不就一下子爽了,叉着腰哈哈大笑:“姓周的,睁开你的眯眯眼好好看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医令,杏林会会首温世沅温老爷子亲手颁发,绝无虚假。”
“你若是再敢阻挠我等入城,便是犯了大昭律例,京兆尹大人第一个逮的就是你小子!”
谢天机也跟着帮腔,“说得对!不光逮你,得罪了杏林会,日后你周家人生病了都没大夫敢给你治,让你全家死光光!”
这话简直杀人诛心。
周行气得浑身发抖,涨红着脸指着他们:“你、你们……”
“周大人。”杜若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周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愤怒,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退到路旁。
“江夫人有神医令早点拿出来啊,耽搁了其他人入城不说,还省了下官一番折腾。”
说完一抬手,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放行!”
王不就上前从他手中一把夺过神医令,“拿来吧你。”
七八辆马车咕噜噜穿过深阔的门洞,真正地踏上了京城这片土地。
眼前豁然开朗。
先跳进眼睛里的是街道,又宽又长。
青石板铺就,能并行六七辆马车还有余,最让杜若稀奇的是……两边居然还设了人行道!
人行道也不窄,甚至比前世的还要宽好几倍,十几个人并肩走一点也不挤。
街道两侧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层的极少,大都是两三层的,最高的那栋起码五层,宛如鹤立鸡群。
杜若仰头去瞧,招牌上写的是“庆楼”两个字。
她心里一动。
之前她那个庄子起的名儿叫“庆园”,千里之外的京城里,居然还有座“庆楼”。
巧了么这不是?
众人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不时发出嘶嘶的惊叹声。
“我的个天爷,这路咋造的,怎么这么宽。”
“你们快看,好多人啊,还有好多好吃的!都给我香迷糊了!”
“咦,这么贵的地儿,咋还有乞丐……“
王不就白了那人一眼,“瞧你这话说的,京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钱,穷苦人家多了去了,卖儿卖女的也不在少数,日后你待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说着他打转马头,来到杜若那边,将神医令交还给了她。
“还是弟妹有本事,这玩意儿可太好用了,周行那狗东西脸绿的哟……哈哈哈太解气了。”
杜若接过来收进兜里,实则是重新放回到了系统空间。
然后顺手递回去一颗极品解毒丸,“给。”
王不就先是一呆,继而大喜:
“弟妹果然豪爽又心细,知道我老王手头紧,不够银子置办宅子给一家老小住,特地送我一颗解毒丸卖钱花。”
“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
他宝贝似的往怀里一揣。
杜若默了默,又递过去一颗,“吃了。”
“这是干啥?我又没中毒,吃它做什么,这不纯纯浪费嘛。”王不就不理解。
杜若无奈,只好压低声音把话说得再明白些:“那令牌上,我动了点手脚……”
王不就一脸呆滞,回头望了望城门那边,又看了看手中的药丸,恍然大悟。
“噗,还是弟妹你有招啊,让他找茬嘚瑟,活该!好,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