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医院外面的阳光灿烂,可落在他身上的光芒却冷的刺骨。
他在医院如此费心费神的照顾父亲,而他的母亲却逃避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与姘头一家在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他真的很想问问母亲,到底有没有心!
以往的慈爱都是装出来的吗?以往对他和父亲的嘘寒问暖,对父亲的崇拜,对父亲的赞扬,也都是装的吗?
那他不得不佩服他妈妈的演技可真好,能装到二十多年都没被发现。
母亲出轨的事实如一把钝刀在不断拉扯他的心脏和血肉,他的痛苦与母亲的欢乐,医院里的低压喑哑与她朋友圈里的碧海蓝天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一家容光焕发,笑容灿烂,他们父子死气沉沉,忍受着讽刺的婚变。
周春分的喉咙发紧,他的胸口上像是被一团厚厚潮湿的棉花被给压着。
他想恨母亲,做不到,更别提去报复她了。
他想问问为什么?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他。
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情感,母子情感,她能说不要就不要吗?
她到底是怎样做到如此狠辣无情的?
向晚见他情绪低落,垂落的指尖仍然放在另一个手机上母亲笑容灿烂的眉眼上,如此郁郁寡欢,失魂落魄,她都担心他没听到父亲痊愈,他得率先倒下去:“别胡思乱想了,你妈不是突然变心的,她是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对你们父子没任何感情。”
周春分被惊讶的瞬间抬起头,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向晚,似乎在打量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向晚再度确认,给他重重一击:“对,首先你得承认你母亲没办法爱你的这个事实。”
周春分唇角微动:“什么叫没办法爱我?”
“这就不得不提起你父亲和你母亲的荒唐纠葛了......”
周春分的神色认真起来,做好了往下听的准备。
周絮和秦蓉曾经在同一所中学读书,那时的周絮是学校里出名的问题少年,不爱读书,行事偏激 ,性格桀骜,经常惹祸,但因为有父母兜底,每闹出来的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而秦蓉则是学校教导主任秦老师的女儿,秦老师比较古板守旧,所以她自幼家风严谨,品学兼优,是家长眼中的好学生,乖女儿。
一个问题少年,一个乖乖女,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人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
但往往没有意外的时候就该出意外了!
秦老师负责学校教育,对以周絮为首的问题学生很是怒其不争,荒废青春,肆意妄为,等将来就算后悔也再找不回这段学习的大好时光。
所以在周絮这群人再一次逃课和寻衅滋事后,忍无可忍的秦老师将周絮等人喊到了学校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公开批评。
然后就是这次,让成了全校笑柄的周絮怀恨在心,复仇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
报复一个人,找到他软肋和弱点,比报复在他本人身上更加痛彻心扉。
所以周絮将他报复的目光落在了秦老师最看重最疼爱的女儿,学校尖子生的秦蓉身上。
自此他开始了蓄谋已久的接近,可以接触懵懂的秦蓉,收起戾气,伪装温柔,专一体贴。
他追求秦蓉追求的低调,小心翼翼,制造各种浪漫。
他倒也不敢高调,因为一旦让秦主任发现他在勾引自家的姑娘,肯定想办法将他从这学校里赶出去。
明的不能来他就来暗的,他不信久经情场的他还拿不下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涉世未深的秦蓉哪里遇到过如此张扬的追求者,不同于父亲的严厉,周絮风趣博学又有魅力,让她很快沦陷在爱情的海洋中。
此后义无反顾的爱上周絮,付出真心,毫不设防,将自己的青涩和爱意全盘付出。
年纪尚小的秦蓉,哪里知道她就这样一步步踩进了周絮为她设置的陷阱中,为她的未来带来惨重后果。
对于秦蓉来说,周絮就是一个包裹着巧克力的剧毒,她在无知无觉的时候吃下这枚巧克力,然后会在某一天被这颗巧克力包裹着的剧毒毒到肠穿肚烂。
周絮利用秦蓉的年轻,无辜,纯真和无知,俘获了她的芳心,得到了她的肉体,在确定秦蓉怀孕的事实后,终于撕下了伪装的面具,露出真实的獠牙。
他将秦蓉在医院检查的B超单张贴到学校和秦蓉家所在的教职工院子,所以所有认识秦蓉和秦家的人都知道秦蓉做的这些丑事。
秦蓉在得知周絮的所作所为后,天都塌了。
她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在和周絮一起时,周絮也各种甜言蜜语将她哄得很有安全感。
如今在这颗剧毒终于爆发后,给她遮风挡雨的周絮骤然离开,只剩她一人如同被雷雨淋湿的幼鸟,在滂沱的泥泞里苦苦挣扎。
那年代的女孩对名声看的极重,而秦蓉的所作所为,被人直接戳着秦老师的脊梁骨骂他不会教女儿,那么严厉古板有什么用,还不是教出了一个未婚先孕,不质检点,将来生出孽种都不知道是谁的女儿!
铺天盖地的打击都冲着秦家而来,秦老师多年的体面和名声尽数毁灭。
秦蓉父亲一生看重脸面,看重家风,哪里能接受捧在手心的女儿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如此打击让他气血攻心,扬起的巴掌硬是没舍得落在女儿哭泣的脸上。
最后怒喷鲜血,倒地昏迷。
在秦母和秦蓉的惊声中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呼吸。
秦父死了!
死在流言蜚语中,死在了秦蓉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误中。
秦母几乎是浑浑噩噩的给丈夫操持完丧事,再去找周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人也当场没了。
短短时间内,秦蓉亡父又丧母,然而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
因为在秦家人看来,都是秦蓉不要脸的乱来,气死了父母,她哪里还有脸待在秦父秦母分配的房子里,她应该滚,滚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回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