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苏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杨慧芝也凑了过来,眼底满是好奇:“是啊金珠,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
金珠双手捧着一叠合同,急匆匆递到苏糖面前,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慌乱。
“这都怪我,当时太着急了,没仔细看清楚条款,就稀里糊涂把合同签了。”
苏糖接过合同,指尖快速扫过关键条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方要的出货量极大,还强硬要求月底必须交货。
一旦逾期,就要赔付十倍违约金。
这分明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杨慧芝见状,连忙给金珠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金珠,你向来细心,按理说不该出这种纰漏,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急。”
金珠喝了口温水,平复了些许慌乱,才缓缓道出实情。
签合同那天,来对接的是个香江人。
对方一见面就说看不懂中文,执意要把原本的中文合同换成全英文版本。
她当时只核对过中文版本的条款,以为两个版本内容完全一致,便没多想,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糖面色愈发凝重,指尖摩挲着合同边缘,心底已然明了。
对方显然是摸清了金珠的底细,知道她英文功底薄弱,才故意用这种手段设下陷阱。
“小糖,会不会是汪雨那边的人搞的鬼?”
杨慧芝皱着眉猜测,毕竟汪雨向来对苏糖敌意十足。
苏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如果真是汪雨,她的目的绝不会只是那十倍违约金,她巴不得把我们彻底搞垮。”
“这么说,对方是故意给我们留了余地?”
杨慧芝有些不解。
苏糖的目光落在合同末尾的手写签字上,三个娟秀的字映入眼帘:郑嘉荷。
她心头一动,若没记错,郑老爷子的小女儿就叫这个名字。再联想到金珠说对方是香江来的,这个猜测就越发清晰。
可她分明记得,郑老爷子的小女儿还在念大学,从未涉足过商界。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苏糖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郑晏清。
她不再犹豫,当即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他的电话。
“晏清,我们见一面吧。”
她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一阵微微的喘息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委屈:“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苏糖的心猛地一沉,试探果然应验了,这事果然和他有关。
她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冷冷地和他约定了见面地点,便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郑晏清握着大哥大,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快步拉开衣柜,翻来覆去地挑选衣服,每一件都仔细比对。
想起苏糖昨晚歇在外部家属院,大概率是和嘉措在一起,他索性挑了一套和嘉措一模一样的衣服。
他多想,能成为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
精心打扮一番,郑晏清提前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两人约定的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满心期待着苏糖的出现。
另一边。
临近下班时,降央的电话准时打到了公司:“小糖,下班了吗?我过去接你?”
苏糖心里一紧,她太了解降央的性子,就是个醋罐子。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要去见郑晏清,必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她连忙扯了个谎,语气尽量自然:“不用啦,我晚上得加班,可能要忙到很晚。”
“正巧,我手头上也有个合同要处理,那我忙完就过去接你,等你下班。”
“好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苏糖挂了电话,轻轻舒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愧疚。
电话那头的降央,放下大哥大后,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苏糖会一直待在外部家属院,和嘉措走得太近,如今听到她要加班,反倒放下心来。
看来,身体康复后的嘉措,倒是越发懂事了,没有过分纠缠苏糖。
苏糖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往约定的西餐厅。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形和嘉措极为相似。
她心头纳闷,嘉措怎么会在这里?
直到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朝着她挥手时,苏糖才看清,那人竟然是郑晏清。
她不由得暗自腹诽:难道嘉措那套装扮还引领了时尚?怎么一个两个都穿成这样?
两人身形本就相似,从背后冷不丁一看,当真能认错人。
“姐姐,你来了。”
郑晏清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连忙起身,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点什么,尽管点,不用跟我客气。”
苏糖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脸色冷得像冰:“晏清,你搞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将那份有问题的合同狠狠推到郑晏清面前。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郑晏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和冷意:“姐姐特意来见我,就只为了这件事?”
在他眼里,比起那些冰冷的合同,他更想和她好好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晏清。”
苏糖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警告:“如果不是顾及到蒋、郑两家的交情,今天来跟你谈的,就不是我,而是公司的法务,甚至是警察。”
郑晏清的眼眸渐渐泛红,语气里满是嫉妒和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不是姐姐,是蒋四?是因为蒋四,你才对我这么冷淡,才只想着这件事,对不对?”
苏糖懒得跟他纠缠这些无关的话题,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语气冰冷而坚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合同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郑晏清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示弱:
“姐姐,我从康巴一路追到京都,拼尽全力想靠近你,本以为你能多看我一眼,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陌生人,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肯跟我说。”
他垂下眼眸,声音低沉而卑微:“我太想见你了,翻来覆去想了好久,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出此下策,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看看我,仅此而已。”
苏糖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猛地端起面前的咖啡,狠狠泼向郑晏清。
温热的咖啡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浸湿了他精心挑选的衬衫,狼狈不堪。
“为了见我,你就宁愿置蒋、郑两家的交情于不顾,去算计我在意的人,去设下这样的陷阱?”
苏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和失望,眼神冷得像刀。
郑晏清却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狼狈,也没有去擦脸上的咖啡,只是抬眸定定地看着苏糖,眼底满是执拗和深情。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见到姐姐更重要,哪怕是两家的交情,哪怕是我自己的体面,我都可以不要。”
苏糖被他的偏执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你想要那十倍的违约金,尽管来找我拿!别再去骚扰金珠,别再搞这些小动作!”
她说完,猛地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可刚走出两步,她又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郑晏清,一字一句地开口:“郑晏清。”
郑晏清心头一喜,以为她终究是心软了,连忙起身,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姐姐,我在。”
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等你回头。
可苏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早知道你现在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地缠上我,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丢下这句话,苏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西餐厅,没有丝毫留恋。
郑晏清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狼狈又绝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尖锐的抽疼,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姐姐,你好狠心啊……”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破碎,眼底的深情渐渐被阴霾取代。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了……”
西餐厅距离公司只有两条街。
苏糖来时是步行过来的,如今想着降央还要来接她,便打算原路返回公司,免得被他发现破绽。
可刚走出西餐厅不远,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几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她。
苏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可背后的人却也跟着加快了速度,穷追不舍。
她借着街角一家店铺明净的玻璃门,悄悄瞥了一眼身后。
只见三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面色不善地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糖的心跳瞬间加快,心底暗叫不好。
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想当街把她掳走?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故意拐进了一个狭窄的死胡同。
果不其然,那群人立刻跟了上来。
夜色中,手里的绳索跟利刃也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