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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1章沪上的第一课

    船在黄浦江上颠簸了整整两天一夜。

    等阿贝的双脚终于踏上沪上的土地时,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小贩、旅客、巡捕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鱼腥味和煤烟味,和她熟悉的水乡码头全然不同。

    她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手里攥着王先生给的地址纸条,心里有些发慌。

    “锦绣绣庄……四川路……”她喃喃自语,环顾四周。

    码头上到处是招揽生意的黄包车夫,看见她这个乡下打扮的姑娘,都围了上来。

    “小姐,去哪儿?坐车不?”

    “便宜,一毛钱拉你到南京路!”

    “别听他们的,坐我的,我认识路!”

    阿贝被吵得头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我走过去。”

    一个中年车夫嗤笑一声:“走过去?小姐,你知道四川路在哪儿吗?走断腿你也找不到!”

    阿贝咬了咬嘴唇。王先生给的路费本来就不多,她舍不得花钱坐车。可这人生地不熟的……

    “算了算了,不坐拉倒。”车夫们见没生意,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阿贝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决定先找个地方问问路。

    她走到码头出口,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巡捕正在维持秩序,便鼓起勇气上前:“请问……四川路怎么走?”

    巡捕斜眼看她:“四川路?远着呢。你走过去得一个时辰。”

    “那……那有电车吗?”

    “有,那边。”巡捕指了指不远处,“坐二路电车,坐到静安寺下车,再往北走两条街就是。”

    “谢谢,谢谢。”

    阿贝道了谢,朝电车站走去。

    车站人很多,等车的队伍排得老长。电车来了,叮叮当当地响着铃铛,人们一拥而上。阿贝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上了车,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买票。

    “买票了买票了!”售票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很大。

    阿贝摸出几枚铜钱:“多少钱?”

    “一毛。”

    她数出十个铜板递过去,售票员撕了张小纸片给她。阿贝捏着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电车开动了,窗外是飞快后退的街景。

    高楼,洋房,商铺,霓虹灯牌——即使是在白天,那些灯牌也亮着,闪烁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字:百货公司、照相馆、西餐厅、电影院……看得阿贝眼花缭乱。

    这就是沪上。

    和她生活了十八年的水乡,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上的人都在交谈,说的是她听不太懂的沪上话,夹杂着一些洋文词汇。阿贝竖起耳朵听,勉强能听懂几个词:“股票”、“交易所”、“洋行”、“罢工”……

    她忽然想起王先生的警告:“沪上不比咱们水乡,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心里又紧张起来。

    电车到站了,阿贝跟着人流下车。按照巡捕的指示,她往北走,一边走一边看路牌。

    四川路是条不算宽的马路,两旁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石库门房子,底层开着一间间商铺:绸缎庄、茶叶铺、钟表行、当铺……人流量很大,比水乡的集市热闹十倍。

    她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在路中段看到了“锦绣绣庄”的招牌。

    铺面不大,门脸是传统的木结构,雕花门窗擦得锃亮。透过玻璃橱窗,能看见里面挂着各种绣品:旗袍、屏风、枕套、手帕……做工都很精致。

    阿贝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整理东西。见有人进来,伙计抬头:“小姐买点什么?”

    “我……我找张掌柜。”阿贝拿出王先生的介绍信,“是王先生让我来的。”

    伙计接过信看了一眼:“哦,您稍等。”

    他掀开帘子进了后堂。不一会儿,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王兄说的那个姑娘?”张掌柜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上停留了一秒。

    “是,我叫阿贝。”阿贝恭敬地行礼,“王先生说,您能帮我递绣品去博览会。”

    “绣品带来了?”

    阿贝连忙解开包袱,取出用油纸包着的绣品,小心地展开。

    张掌柜戴上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严肃,最后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你绣的?”

    “是。”

    “学了几年?”

    “十岁开始学,八年了。”

    张掌柜的手指轻轻抚过绣面,感受着针脚的细密程度:“雾的绣法很特别,用了‘乱针’和‘虚实针’的结合,水面的倒影用了‘叠丝’……好,好!”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欣赏:“王兄在信里说你是难得的人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阿贝心里一喜:“那……能递进去吗?”

    “能,太能了。”张掌柜小心翼翼地把绣品重新包好,“博览会的报名昨天截止了,但我和评审委员会的刘委员长有些交情,可以破例加一个名额。不过……”

    他顿了顿:“报名费要五块大洋,这个不能免。”

    阿贝的心一沉。

    五块大洋,差不多是她带来的全部钱了。

    “我……我有。”她咬咬牙,从包袱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数出五块银元,放在柜台上。

    张掌柜收了钱,开了一张收据给她:“三天后出初选结果。如果入围了,会通知你来参加复赛。对了,你住哪儿?”

    阿贝一愣。

    住哪儿?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掌柜看她表情,明白了:“还没找地方住?”

    “我……我刚到。”

    “这样吧。”张掌柜想了想,“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附近的弄堂里开了个‘女工宿舍’,专门收留来沪上做工的姑娘。一个月三块大洋包吃住,条件一般,但胜在安全。要不要去看看?”

    阿贝连忙点头:“要,要。”

    张掌柜写了张纸条给她:“地址在这儿,你去找陈妈,就说是我介绍的。”

    “谢谢张掌柜!”

    “不用谢我。”张掌柜摆摆手,“你要是真能在博览会上得奖,也是给我们江南绣娘争光。去吧,安顿好了再来找我。”

    阿贝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绣庄。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她在四川路后面的一条弄堂里找到了那栋“女工宿舍”。

    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石库门房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平安里女工宿舍”。门开着,里面传来女孩子的说笑声。

    阿贝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走出来。

    “请问是陈妈吗?我是张掌柜介绍来的,想租个床位。”

    陈妈上下打量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做什么工的?”

    “我叫阿贝,十八岁,是……绣娘。”

    “绣娘?”陈妈脸色缓和了些,“进来吧。”

    宿舍的条件确实一般。一楼是公共区域,有厨房和饭厅;二楼三楼是宿舍,每间房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床,住八个人。房间里很拥挤,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现在只剩三楼靠窗的上铺了。”陈妈说,“一个月三块大洋,包三餐,晚上十点锁门,不准带男人进来,不准夜不归宿。能做到吗?”

    “能。”

    “那行,先交一个月的。”陈妈伸出手。

    阿贝又掏出三块大洋。

    交完钱,她拿到了一把钥匙和一张床位的牌子。陈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去忙别的了。

    阿贝爬上三楼。

    房间里没人,姑娘们应该都去上工了。她找到靠窗的上铺,把包袱放上去,然后坐在床沿,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窗户对着弄堂,能看到对面人家的晾衣竿,上面挂满了衣服。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还有不知道哪家留声机里飘出来的歌声。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才到沪上半天,她就花掉了八块大洋——几乎是她带来的全部。如果绣品没入围,如果找不到工作,她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这两天在船上没睡好,她实在太累了。

    等阿贝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亮着灯,其他几个床位的姑娘都回来了,正叽叽喳喳地聊天。

    “哎,新来的?”一个圆脸姑娘看见她坐起来,主动打招呼。

    “嗯,今天刚到的。”阿贝爬下床。

    “我叫阿玲,在纱厂做工。”圆脸姑娘很热情,“你叫什么?做什么的?”

    “我叫阿贝,是绣娘。”

    “绣娘?那可是手艺活!”另一个瘦高个姑娘凑过来,“听说锦绣绣庄的张掌柜很挑剔,你能被他介绍来,手艺一定很好。”

    阿贝腼腆地笑笑:“还行。”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阿玲在纱厂,小梅在卷烟厂,阿香在火柴厂……都是些最底层的女工,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七八块大洋,勉强糊口。

    “对了,你吃饭了吗?”阿玲问,“楼下厨房有剩饭,自己去热热。”

    “谢谢。”

    阿贝下楼,厨房里果然有一锅冷饭和半碗咸菜。她生了火,热了饭,就着咸菜吃了。

    回到房间时,姑娘们还在聊天。

    “听说今天租界那边又抓人了,说是抓‘赤化分子’。”小梅压低声音,“好几个学生被带走了。”

    “管那些做什么?”阿香不以为然,“咱们做工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那些事,少掺和。”

    “也是。”阿玲叹气,“这个月厂里又扣工钱,说是因为‘原料涨价’。再这么下去,饭都吃不起了。”

    阿贝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在水乡时,她觉得自家已经很苦了。但到了沪上,她才发现,这世上苦的人太多了。

    晚上十点,陈妈准时来锁门。

    灯灭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声,还有弄堂里野猫的叫声。

    阿贝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了阿爹。

    不知道阿爹的伤好点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吃药?黄老虎的人今天有没有去?

    想着想着,眼泪又涌上来。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

    既然来了,就要闯出个名堂。

    为了阿爹,也为了自己。

    三天后,阿贝再次来到锦绣绣庄。

    张掌柜一看见她,就笑呵呵地说:“好消息!你的绣品入围了!”

    阿贝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真的?”

    “千真万确。”张掌柜拿出一张通知单,“这是复赛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厅旁边的展览馆。所有入围作品都会在那里展出,评审委员会现场打分,选出金奖、银奖、铜奖。”

    阿贝接过通知单,手有些抖。

    “别紧张。”张掌柜拍拍她的肩,“你的作品很有特色,我看好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明天去的人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你这一身……”

    他看了看阿贝洗得发白的布衫,欲言又止。

    阿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自己的衣服寒酸,可她没有别的衣服了。

    张掌柜想了想,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旗袍:“这是我女儿新做的,还没穿过。你们身材差不多,先借你穿一天。”

    “这……这怎么行?”阿贝连连摆手。

    “拿着吧。”张掌柜把旗袍塞给她,“明天那种场合,穿着得体是对评委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

    阿贝的眼眶热了:“谢谢张掌柜。”

    “谢什么,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阿贝抱着旗袍回到宿舍,在公共洗漱间里换上了。

    旗袍是棉布的,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她对着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姑娘焕然一新,虽然皮肤还是黑,但眉目清秀,身姿挺拔。

    “哇,阿贝,你穿旗袍真好看!”阿玲正好进来,惊讶地说。

    阿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一夜,她又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复赛:会场是什么样子?评委是什么人?其他入围的作品是什么样的?她能得奖吗?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阿贝早早起床,仔细梳洗,换上旗袍,把头发梳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脑后。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半块玉佩从锦囊里拿出来,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

    玉佩贴着胸口,温润微凉,让她莫名心安。

    展览馆在市政厅旁边,是一栋气派的西式建筑,门口立着高高的罗马柱。阿贝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汽车,还有不少黄包车。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绣品,按照题材和地域分成了几个展区。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在其中穿梭,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还有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太太小姐们。

    阿贝找到了江南绣品展区。

    她的《水乡晨雾》被挂在正中间的位置,灯光打在上面,雾仿佛真的在流动。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正在低声议论。

    “这幅不错,意境很好。”

    “针法也新,雾绣得活。”

    “作者是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阿贝紧张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阿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见张掌柜带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这位是评审委员会的刘委员长。”张掌柜介绍,“刘委员长,这就是《水乡晨雾》的作者,阿贝。”

    刘委员长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仔细打量了阿贝几眼:“这么年轻?这幅绣品真是你绣的?”

    “是。”

    “学了几年?”

    “八年。”

    刘委员长点点头,又看向绣品:“雾的绣法很特别,是你自己琢磨的?”

    “是。我试了很多种针法,最后用了‘乱针’和‘虚实针’结合,再配合丝线的深浅变化……”

    阿贝说起刺绣,话就多了起来,把自己摸索的过程一一道来。刘委员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正说着,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口,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簇拥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锐利,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赵委员长来了。”刘委员长低声说,“他是博览会的主办方之一,也是沪上军政界的大人物。”

    阿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被称为“赵委员长”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鹅黄色的旗袍,披着白色毛皮披肩,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那是他女儿,赵莹莹。”张掌柜在阿贝耳边说,“听说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精通西洋画,对刺绣也很有研究。”

    赵委员长一行人走到江南展区前,停了下来。

    “赵委员长。”刘委员长迎上去,“您来了。”

    “刘委员长辛苦。”赵委员长笑了笑,目光在展区的绣品上扫过,“今年的作品怎么样?”

    “比往年都好。”刘委员长说,“尤其是这幅《水乡晨雾》,意境和技法都很出色。”

    “哦?”赵委员长看向那幅绣品。

    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是不错。莹莹,你觉得呢?”

    赵莹莹走上前,仔细端详绣品。

    她的目光很专注,手指虚虚地拂过绣面,像是在感受针脚的细腻程度。看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开口:

    “雾的绣法很特别,用了至少三种针法的结合。水面的倒影用了‘叠丝’,让光感更真实。整体意境宁静悠远,有中国画的韵味,但又比画更立体。”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点评很专业。

    阿贝站在一旁,听得入神。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小姐,对刺绣有这么深的了解。

    “作者是谁?”赵莹莹问。

    刘委员长指了指阿贝:“就是这位姑娘,阿贝。”

    赵莹莹转过头,看向阿贝。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太像了。

    虽然一个皮肤白皙,一个肤色微黑;一个气质温婉,一个眼神坚韧。但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穿着打扮和气质相差太大,她们简直就像一对双胞胎。

    赵莹莹的眼神里闪过震惊和疑惑。

    阿贝也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赵莹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贝。”阿贝结结巴巴地说。

    “阿贝……”赵莹莹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你……是江南人?”

    “是,我是江南水乡的。”

    “水乡……”赵莹莹还想问什么,却被赵委员长打断了。

    “好了,莹莹,别耽误人家评审。”赵委员长拍了拍女儿的肩,又看向阿贝,笑了笑,“小姑娘手艺不错,好好努力。”

    说完,他带着一行人往下一个展区去了。

    赵莹莹被拉着走,但回头看了阿贝好几眼,眼神里的震惊和疑惑久久不散。

    阿贝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那个赵小姐……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

    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阿贝?”张掌柜叫她,“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阿贝勉强笑了笑,“可能……可能有点紧张。”

    刘委员长也关切地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没事。”

    阿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完成复赛,拿到名次,才是正事。

    至于那个赵小姐……以后再说。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绣品。

    晨雾中的水乡,宁静,悠远,是她熟悉的,也是她怀念的。

    她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闯出一片天。

    (第027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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