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江东巡检司巡检,吕平山,求见王爷,说是来禀报船厂之案详情。”
闻此。
陈行不禁撇撇嘴。
司正这老头儿,还特意找一个自己的旧日下属来。
怕自己发飙啊?
我又不是宁王。
“带进来吧。”
陈行伸个懒腰,“本王倒要看看,是哪来的狗胆包天的贼人……”
很快,吕平山走进来,见到陈行拱手一礼,“许久不见,王爷风采依旧。”
说话时他心里也在惴惴不安,总司司正亲自下令让他来,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必多礼,坐吧。”
一句话,让他暂时安下心来。
坐下之后,就听陈行开口道:“船厂之案,查明了?”
吕平山面露苦涩,“回王爷的话,应该算是查明了。”
“应该?”
陈行正在端茶的手一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
“原本几无头绪,可随着我等对当日行凶之人再查,发现前来袭击的凶人,体内经脉迥异常人,应当就是王爷您传讯朝廷的东海假武。”
名为假武,实则只是区别于朝廷武者。
陈行放下茶碗,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早在本王打探到此消息之前,他们其实就已经派假武渗透进来了?”
“是,应当地位还不低。”
吕平山苦涩道:“若非如此,绝对不会知晓船厂隐秘。”
“按知晓船厂之事的人员逐一排查,这一点不需本王教你们吧?”
陈行看向他,“结果呢?”
吕平山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录,恭敬递上去,“回王爷,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涉事名录。”
陈行扫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这上面皆是位高权重者,也对,否则怎么可能晓得船厂之事。
“不要告诉本王,如此大案之下,你巡检司还有所顾忌,需拿本王的名头去查案。”
陈行有些不悦。
吕平山连忙起身,“非是如此,司正亲自带队,彻查其上之人及其下属,除了……已经一一排除嫌疑。毕竟假武与我等体内极大不同,因此只需渡进一丝真气,即可知晓。
所以我们巡检司给出的结论是……”
说着抬头小心翼翼看了陈行一眼,见他没有反应,这才低声道:“那次船厂袭击之人手甚众,因此很可能那次袭击,就已经将他们多年潜藏的人手消耗殆尽……”
“呵……糊弄本王呢?”
“卑职不敢。”
陈行扬了扬手中名录,“你家司正什么意思?案子是这么查的吗?就算刀子都查干净,握刀之人,借刀之人,就不查了?
你们能拿出来这份名录,就证明自己也知道该如何去查。
就粗糙过一遍,就急冲冲来跟本王回话?
就凭一群来历不明的假武,就能精准找到船厂的位置,就能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
吕平山面对训斥,脸色不变,犹豫片刻后,低声道:“还请王爷再看一看这份名录……好好看一看。”
陈行一怔,再次一抖纸张,拧眉扫去。
就连李扶风以及严阁老的名字都在其中,可见其列举详尽。
除了陈行跟天庆帝,上面的名字不可谓不全。
视线从上至下,缓缓移动。
倏地,一个名字之后,多了一点墨迹,似乎是誊写之人至此笔迹停顿一下,而后在上面留下的。
陈行默默收起来,“你家司正的意思?”
吕平山为难道:“只是综合所有线索之后的判定,尚未……查明。我们的意思是,是否以江东巡检司增防东海之名,调总司精干人手来此……”
“你给本王一句准话。”
陈行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已经能确定,只差实证,还是模糊不清,需要查验判断?无需顾忌本王!”
“回王爷的话……”
吕平山牙关一咬,踌躇半响,这才低声道:“此案不止是我巡检司一家出力,钦天监也在以各种妙法帮助,还有……衍天观观主到京之日,我家司正就将其请了过来。
若非如此,此案也不会这么快查明。
外人不明,只当是我巡检司还在全力追查,实则其实已经……”
“八九不离十?”
“是板上钉钉。”
吕平山低声道:“我等以此反推,详查历年旧事,单单只说争命丹一途,就疑点颇多,其一,吞服九品争命丹之后,其部死亡之人,较之其他部曲,大大减少,其二……”
“够了。”
陈行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讲下去,“你回去吧,无需巡检司再来介入了。”
吕平山猛然抬头。
陈行疲惫道:“将我原话汇报回去,他们明白本王的意思。”
“是!”
吕平山拱手离去。
陈行面无表情的将手中名录碾为齑粉。
而后拿出与天庆帝私聊的玉佩。
“事情我都清楚了。”
陈行询问道:“陛下,你打算如何处置?”
天庆帝正跟皇后躺在御花园晒日光浴,听到陈行的话也不睁眼,笑眯眯就要开口。
却没想到薛启的声音奶声奶气传来,“亚父!”
陈行愣了一下,笑着哄了哄。
心中不由得感慨,上次见面还是个小奶包,现在都能开口喊人了。
一顿热闹后。
天庆帝懒洋洋来到僻静处,“我这边怎么做,得看你那边怎么做。要是你那边要杀,我这边跟那里都连着呢,自然也得处置。
可你若是……”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处置?”
陈行平静道:“钦天监死了那么多人,不得有个交代?东海战略迟滞,不得有个交代?”
“东海国运大阵到现在也没异动,说明对方还是忠诚的,只是可能有一二隐秘交易而已。”
天庆帝叹息道:“若是逼急了,万一国运大阵有失,东海就只能退守镇窟城沿岸,六千里海疆辛苦化为乌有,东海将跟北地一般,只能退缩而守……”
“忠诚?”
陈行冷冷道:“这也算忠诚?别糟蹋这两个字了。还轮不到他来拥地自重!”
天庆帝笑嘻嘻道:“看来摄政王是有法子稳住东海喽?那朕就谢过摄政王了,哈哈……我在京都等你那边的处置结果。”
“知道了。”
陈行挂断玉佩,透过门扇往外,一根根曲廊亭柱古风古色。
“陈兄,咱这次的买卖,啊呸,是活动,就以后勤部发福利的名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