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轮胎刚碾过701研究所外围的铁丝网,费勇手腕上的影子突然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他猛地按住耳机,影界领域瞬间铺开——三公里外的城市中心,一股狂暴的植物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带着熟悉的混乱波动。
“等等!”他一把拽住正要下车的林悦,指尖的影子顺着她的战术背心爬上通讯器,“市中心有情况。”
林悦的耳机里立刻传来特调科接线员的尖叫:“林顾问!紧急事件!中央大街出现失控异能者,植物系,藤蔓已经吞噬了三个街区!”
苏清月的绿萝藤突然从医疗箱里暴起,在车顶上织成实时投影——画面里,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像疯长的蛇,正顺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往上爬,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触碰到的金属栏杆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那是……”苏清月的脸色骤变,指尖的藤蔓不由自主地颤抖,“是‘腐心藤’,青禾堂古籍里记载的变异品种,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才能控制,一旦失控就会吞噬周围所有生命能量。”
夏艳玲怀里的布娃娃突然用缝补的手指指向投影角落。那里有个被藤蔓包裹的身影,裸露的脖颈上隐约闪过一道红光——像枚烙印,与判官施加的“审判标记”一模一样。但当镜头扫过时,那道红光又诡异地消失了,只剩下记者歇斯底里的嘶吼:“据目击者称,该异能者隶属于非法组织‘破晓’,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异能者伤人事件……”
“放他娘的狗屁!”林悦一拳砸在车门上,电流顺着金属车身炸开,把车外的碎石都劈成了粉末,“这分明是裁决会的标记!他们剪辑了画面!”
费勇的影子已经完全黑化,金色纹路在其中翻滚如岩浆。他盯着投影里那株疯狂生长的腐心藤,突然发现藤蔓的缠绕轨迹很奇怪——看似杂乱无章,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载有儿童的车辆,像是在刻意控制破坏范围。
“不对劲。”他伸手按住苏清月的肩膀,影界领域的感知力透过她的绿萝藤延伸出去,“这股能量虽然狂暴,但核心很稳定。操控者的意识没乱,他在……求救。”
话音刚落,投影里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在一栋商场的外墙上拼出三个扭曲的字:救我。
“看到了吗?”费勇猛地推开车门,影子在地面化作滑行板,“清月,带艳玲回基地,用‘镇灵草’配置抑制药剂。林悦,跟我去现场。”
“等等!”夏艳玲突然把布娃娃塞进费勇怀里,小脸上沾着的饼干屑还没擦干净,“光光说,那个人身上有和我一样的‘线’,细细的,在脑子里动。”
布娃娃的纽扣眼睛突然亮起红光,在费勇手心里投射出一串模糊的画面:穿白大褂的人往针管里注射紫色液体,然后扎进那个植物系异能者的后颈,对方嘶吼着挣扎,脖颈上的标记就是那时浮现的。
“精神控制。”苏清月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往医疗箱里塞了把银色小刀,“这是‘断念刃’,能切断精神丝线,但必须贴近目标。费勇,小心,能同时操控腐心藤和异能者的,只有裁决会的‘精神控制’审判长。”
装甲车在中央大街入口处被警戒线拦住时,藤蔓已经爬满了交通银行的穹顶。费勇拽着林悦钻进旁边的小巷,影子在墙面上铺开,像块黑色的地毯托着两人滑行。路过一家奶茶店时,他突然停下,影子化作钩子勾住柜台上的两瓶柠檬汁,扔给林悦一瓶:“补充糖分,等会儿有你累的。”
林悦刚拧开瓶盖,就看见费勇的影子顺着排水管道往上爬,在墙面上拓出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影界领域标记出的藤蔓节点。“看到那些亮点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人影已经站在天台边缘,“那是能量聚集点,用你的雷电劈那里,别用全力,会伤到被控制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林悦仰头灌了半瓶柠檬汁,电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炸出噼啪的响声。她踩着费勇铺好的影子台阶跳上天台,指尖凝聚出网球大小的雷球,“左边第三个光点?”
“右边第二个,笨蛋。”费勇的影子突然化作巨手,抓住条从侧面袭来的藤蔓,硬生生拧成了麻花,“他在试探我们的位置。”
雷球精准地击中目标,藤蔓应声炸开墨绿色的汁液。诡异的是,那些汁液落在地上后,竟像有生命般往回蠕动,汇聚成条细细的红线,钻进写字楼的通风管道。
“找到了。”费勇的影子顺着红线追过去,在玻璃幕墙上画出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十九楼,靠窗的办公室。”
林悦刚要凝聚雷矛,就被费勇按住手腕。他指了指楼下——特调科的防暴车正在驱散围观群众,车身上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像蛇一样对准天台。
“别用大招。”费勇的影子在两人身上裹了层伪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他们在拍我们。”
话音未落,那株腐心藤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所有藤蔓同时转向天台,叶片竖起如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被包裹在中心的异能者终于露出脸——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咧开着诡异的笑容,像是有人提着线在操控他的表情。
“救……我……”年轻人的嘴唇艰难地动着,藤蔓突然疯狂收缩,勒得他吐出一口血沫,“他在……逼我……”
“精神审判长在通过他说话。”苏清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检测到强烈的精神干扰波,费勇,用你的影界领域隔绝他!”
费勇的影子猛地冲天而起,在天台上方织成黑色的穹顶。影界领域展开的瞬间,年轻人瞳孔里的血丝淡了些,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裁决会给了我‘强化剂’,说能治我妹妹的病……我没想到……”
“小心!”林悦突然拽着费勇扑倒在地。刚才他们站的位置,一根水桶粗的藤蔓带着紫黑色的毒液砸下来,把天台砸出个两米宽的坑。
费勇趁机翻滚到藤蔓根部,影子化作断念刃刺进去。刀刃接触到藤蔓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顺着刀身爬上来,像条毒蛇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就是现在!”他吼道。
林悦的雷电早已蓄势待发。蓝色的雷网顺着藤蔓蔓延,精准地避开年轻人的身体,只在精神丝线上炸开——十九楼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哼,那股冰冷的精神力瞬间消退。
腐心藤的生长速度明显减慢,叶片上的紫黑色渐渐褪去。年轻人瘫坐在藤蔓堆里,看着自己布满勒痕的手腕,突然捂着脸哭起来:“我对不起我妹妹……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给她用特效药……”
费勇刚要上前,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对面楼顶的反光。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影子把年轻人裹成茧——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藤蔓上,爆出一团紫色的烟雾。
“狙击手!”林悦的雷电立刻在天台上织成防护网,“是裁决会的灭口小队!”
烟雾散去时,年轻人已经没了气息。他的眉心有个细小的血洞,和之前那些被灭口的执法者一模一样。费勇的影子在他身上扫过,只找到半支破碎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的液体散发着和影石阵雾气相同的味道。
楼下突然传来更密集的尖叫。费勇低头看去,特调科的防暴车正在播放刚才的画面——经过剪辑后,只剩下他操控影子“攻击”失控者的片段,配文赫然是:“破晓组织内讧,异能者自相残杀”。
“操!”林悦狠狠砸碎了手里的对讲机,碎片溅在地上,还在滋滋地冒着电,“判官这老狐狸!他根本不是要灭口,是要逼特调科对我们动手!”
费勇的影子突然覆盖住整个天台。他蹲下身,指尖的金色纹路渗入年轻人的影子——那里还残留着最后的记忆碎片:白色的实验室,标着“701”的门牌,穿白大褂的人举着注射器说:“这是最后一支强化剂,用了它,你妹妹就能活下去……”
“强化剂和701有关。”他站起身,影子在身后凝聚成巨大的黑翼,“他们想一石二鸟,既栽赃我们,又测试强化剂的效果。”
夏艳玲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哭腔:“费勇哥哥,光光说那个坏人在笑,在……电视台里。”
苏清月的投影立刻切换到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主播正对着镜头义正辞严地谴责“破晓组织的暴行”,而背景屏幕上,某家商场的大屏幕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左眉骨的月牙形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他在告诉我们,这只是开始。”费勇的黑翼猛地展开,带着他和林悦跃下天台,“回基地,我们得抢在特调科动手前,找到强化剂的源头。”
藤蔓正在枯萎,露出被缠绕的街道。特调科的警车呼啸而来,警灯的红光在费勇的影子上明明灭灭。林悦一边躲开流弹一边骂:“等这事结束,我非把特调科那些睁眼瞎的监控全劈了不可!”
费勇突然笑了一声,影子在地面上画出条新的路线:“别劈监控,留着,正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的影子里,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像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全都烧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