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
沈昭然唇角极淡的勾了一下。
似是嘲弄。
杏眸里闪过了然。
凌小星和江尽寒已经走远了。
还能听见小师妹不由‘啊’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可我瞧着你这么紧张大师姐，还以为你是对她有意。”
江尽寒轻声道：“是我配不上大师姐。”
再之后的声音渐渐变轻了。
沈昭然踩了下苏妄的脚，他这才后撤一步，松开了限制她的环抱。
气氛有些尴尬。
苏妄先清了清嗓门，道：“大师姐，这可是好消息啊。”
“好消息？”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苏妄点了下脑袋。
言辞凿凿。
“是啊是啊，你看江师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那一定就是心里有想法，但是不敢靠近。”
“只要我稍加刺激，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内心。”
“对着大师姐你，吐露真心的。”
沈昭然抿着唇，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怎么刺激？”
苏妄表示：“只要大师姐与我表现的更加亲近一些就好。”
沈昭然不吭声。
静静的盯着他三秒。
忽然道：
“王苏，你能看透人心？”
苏妄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还没那么厉害，只不过我敬仰大师姐。”
“大师姐就如那天边皎月，灼灼其华，辉光照耀，令人不敢直视，只敢远远瞻望。”
“所有关于大师姐的事情，我都了解一二。”
轻而易举又把马屁拍了。
沈昭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比起平常那种温柔动人的笑多了几分真实。
“油嘴滑舌。”
苏妄举起手放在耳边发誓道：
“句句真心。”
沈昭然看他一眼。
语气认真了些。
“你说，为何父亲对小师妹宠爱有加，对江师弟更是视为亲子，十分看重，唯独……”
“对我态度却冷淡。”
“不管我怎么努力，都难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认可。”
“就好像我是门派的大师姐，无论我做的事情如何好，都理所当然……本就是我该做的。”
说话时，她的语调看似平淡，实则垂在腰间的指节掐得泛白。
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苏妄知道这个时候如何安慰。
都没什么用。
毕竟这种安慰人的话也就是哄一哄当事人，对于父女关系一点更帮助。
更别提他没见凌霄阁掌门沈玄霄，也不知道对方是何种性格。
干脆语出惊人。
“大师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沈昭然看他，“什么话？”
苏妄笑了笑。
开口道：
“坏人做九件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旁人就会觉得他浪子回归。”
“而好人做九件好事，只要做一件坏事，便会被千夫所指。”
沈昭然似懂非懂的微微歪头。
表示疑惑。
“这跟我刚才说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苏妄重重点头。
“当然有。”
“……”
“既然大师姐无论做什么事情掌门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那就不做呗。”
“不做？”
“是啊，摆烂，躺平，放低预期，自己过的开心就行。”
沈昭然重复了一遍这些奇怪的话语。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最终归纳总结道：
“王苏，你说的对！”
“我维持温柔亲和的大师姐形象，这般操劳又有何用。还不如小师妹撒娇卖痴更得父亲的宠爱。”
“所以……从今以后，我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都不能干涉我！”
苏妄一怔，连忙摆手。
“不是，大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上前去追人，可沈昭然早已走开了。
……
第二日。
苏妄睡到日上三竿。
被外面喧喧嚷嚷的事情给吵醒。
套了件外衫，推开门。
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弟子询问：“这大清早的，是怎么了？”
那内门弟子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指了指天边灼热的阳光。
“这都大中午了。”
苏妄摇头。
“不重要，发生了什么事？”
“金丝银线虫找到了。”那弟子小声道。
苏妄不解。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这么闹哄哄的？”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可这东西是在江师弟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要知道江尽寒可是凌霄阁最有天赋和实力的年轻才俊。
也是掌门最看好的未来继任人选。
天赋绝佳，长相出众，年少有为。
在六大门派里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这样的江尽寒竟然偷了金丝银线虫，这件事传出来后，令众人都惊掉下巴。
苏妄也是。
一个趔趄。
差点没站稳。
不是，我的大师姐，昨天说了这么多。
她开悟了。
原来是这么开悟的？
不是喜欢江尽寒吗？为什么要这么搞他。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恨啊，还是因爱生恨啊，还是……
这招数。
太刁钻了！！！
那弟子继续压低声音，道：
“掌门知道这件事后震怒，原本在闭关的，一听这件事，提前结束了闭关。”
妥了。
苏妄算是知道沈昭然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正当他低着头摩挲的时候，突然门外阔步走来一个身着藏蓝色长袍的执法长老。
苏妄脚步一顿。
呼吸一沉。
糟糕！
该不会他魔教少主的身份被发现了吧。
现在用轻功逃跑， 来不来得及。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那名执法长老来到他面前。
“弟子王苏，掌门有事，请随我去一趟执法堂。”
苏妄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很没出息的颤声道：
“长、长老，我可是遵纪守法，没干什么坏事啊。”
见他胆小如鼠的模样，执法长老忽然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嘲笑。
然后缓缓开口。
“放心，不是找你的。”
“关于金丝银线虫失窃一事，你也是当事人之一，掌门问你几句话即可。”
苏妄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心底还是暗自嘀咕：大师姐这把玩的这么大，也不怕被自己老爹揭穿了真相。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刚抵达执法堂就看见江尽寒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双拳紧握，似是压抑着怒气和不甘。
身侧沈昭然、凌小星都在。
上首处坐着一个身着玄色深怕袍，五官严肃，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正是凌霄阁的掌门——沈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