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 第78 章 不要你了

第78 章 不要你了

    “不要。”裴攸宁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可不想你以后吵架的时候,说是我用孩子胁迫你结婚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不想节外生枝,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卷入大人之间的拉扯。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张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她偏过头,不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上,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弧线。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意外,还是你根本就没吃药?”

    他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像一颗钉子,钉得他坐立不安。

    “吃了,不过是维生素。”裴攸宁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餐,仿佛算计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压抑的怒意:“你算计我,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你自己笨。”裴攸宁嗤笑一声,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有些累了,怀孕让她变得嗜睡,腰也酸,腿也肿,整个人像一只被吹了气的球。她小心地坐进沙发里,把靠垫塞到腰后,声音懒洋洋的,“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为了一个不肯负责的男人去吃有可能对我身体有伤害的药?你真是想多了。”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说得对,是他想多了。他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用孩子来绑住他、威胁他、逼他就范。可她不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

    “我承认我输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输了就按照约定走吧。”裴攸宁不再看他,只是望向窗外。夜色里,远处有一盏灯在闪,红色的,一下一下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我还要吃孕妇餐呢。”

    张伟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她瘦了,下巴尖了,颧骨也凸出来了,可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他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去医院产检。

    “那你以后挺着大肚子去上班,你同事问你怎么办?”他冷静下来,脑子开始飞快地转动。他需要找到她的软肋,找到那个能让她改变主意的突破口。

    “我打算辞职了,这样就没有同事会问我了。”裴攸宁的声音很平淡。她已经想好了,那些工作上的事、单位里的是非、同事间的流言蜚语,她都不想再去应付了。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养胎,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那你父母呢?”张伟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她很在乎父母,在乎他们的看法,在乎他们的感受,在乎他们在亲戚面前的脸面。

    “我就说做的试管,买的精子,高材生的,名校博士的。”裴攸宁讽刺地笑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她当然知道父母不会相信,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他知道她在赌气,知道她说这些话不是为了伤害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把自己裹进一层又一层的壳里,用讽刺当盾牌,用冷漠当铠甲,不肯让他再靠近一步。

    “我知道你在赌气。”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裴攸宁把手缩回去,偏过头不看他:“我现在可不能生气,会影响宝宝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宝宝”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扇一直关着的门。她说“宝宝”,不是“孩子”,不是“胎儿”,是“宝宝”。那是他们的宝宝。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一个人,有一个宝宝。

    “我们先领证好吗?”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恳求的温柔。

    “不好,我不要。”裴攸宁的语气很坚决,“我就要去父留子。”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好像那个“父”不是他,好像那个“子”与她无关。如果他听闻自己怀孕能第一时间说出“我们结婚吧”,她可能会同意。但他没有。他问的是“谁的”,他怀疑她背叛了他,他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现在,她也没有必要妥协了。

    “我认错还不行吗?”张伟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她的手冰凉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裴攸宁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像一条被暴风雨拍上岸的鱼。她忽然想到,就是这个男人,占着丈夫的身体,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灵魂。前世的张伟,不会怀疑她,不会质问她的忠诚,不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她。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恨意,不是对他的恨,是对命运的恨。

    “不要,我不要你了。”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愣了一下。

    张伟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说“不要你了”,不是“我不爱你”,不是“你走吧”,是“我不要你了”。像一个孩子扔掉一个不再喜欢的玩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我知道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抖,“我当时听到你怀孕了,我整个人都懵了,根本冷静不下来。我以为你真的避孕了,所以才会认为这孩子是别人的。”

    “不重要了,张伟。”裴攸宁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来,“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本以为我付出了真心,你就会被感动,可是换来的都是猜忌和怀疑。”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忍住了,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像把沸腾的水盖上盖子。

    “你当时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为什么瞒着我?”张伟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怕啊。”裴攸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我怕你知道了让我打掉。因为你说你不想结婚啊。”

    张伟愣住了。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我短期内都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有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他说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话会被她记在心里,会在她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变成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我现在想结婚了。”

    “晚了。”裴攸宁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决,“我现在已经想通了。等我辞职了,我就跟父母说做了试管。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他养大一点再回安城老家,对亲戚就说闪婚闪离了。反正一年就回去一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把这些话说得很流畅,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她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

    张伟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怀孕而微微泛黄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不肯落下的水光。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我说过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那时候他觉得是疯话,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真的话。

    “裴攸宁,你说过你爱我,会爱我一辈子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哀求。

    “是啊,我说过。”裴攸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但我现在已经有孩子了,我会把对你的爱转移到孩子身上,我会好好培养他的。”

    张伟的心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她不是在威胁他,不是在试探他,她是在说真的。她真的打算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一个人走完余生,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一切。

    “你要真是为了我和孩子好,就立刻离开。”裴攸宁下了最后通牒,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看到你只会让我更生气。”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想走,但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看到她下意识护住肚子的手,他怕她情绪波动伤了自己和孩子。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他。她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很柔和,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防盗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中,听着门后那个世界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心,空了一块。

    一周后。

    张伟坐在袁青青家的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客厅里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眼底那层灰暗。袁青青刚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他这副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姐,你帮帮我。”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袁青青从来没有看到张伟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表弟永远是那个冷静、理智、不动声色的男人。小时候父母吵架,是他捂住她的耳朵说“姐,别听”;长大后姑父出轨,是他一个人坐在老家的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说“姐,我没事”;傅明雅背叛他,他只是冷笑一声,说“算了”。她以为他不会痛,不会哭,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可此刻,他坐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像一条被暴风雨拍上岸的鱼。

    “到底发生什么了?”袁青青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茶推到他面前。

    张伟颓废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像无数只不安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把裴攸宁……弄丢了。”

    话刚说出口,眼泪就夺眶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袁青青愣住了。她从来没有看过张伟哭,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叫弄丢了?”她的声音也慌了。她一边安慰他,一边悄悄掏出手机,给傅成绪发了一条信息:快下来。

    张伟把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从裴攸宁怀孕、换锁、消失,到他去单位找、去老家找、打不通电话、发不出消息。他说得很乱,没有逻辑,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胡乱抓一切能抓到的东西。

    傅成绪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她把我拉黑了”。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听完张伟的叙述,嗤笑了一声。

    “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你那样问人家,等于怀疑别人出轨,人不生气才怪呢。”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张伟心上。

    张伟用手抓了一把头发,把那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我当时真的以为她避孕了。”

    “你少说两句!”袁青青瞪了丈夫一眼。

    她最清楚张伟的情况。几年前,他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回去面对父母离婚的事。那时他才知道,父亲在外面养了小三,而母亲一直知道,却秘而不宣。兄弟俩当时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后来,在他最需要爱人支持的时候,却发现傅明雅出轨了。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起来,一心扑到事业上,闭口不谈爱情。

    “你抓紧帮他查查啊!”袁青青知道丈夫有办法。

    张伟也抬起头,看向傅成绪,眼睛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的光。

    “要查也可以。”傅成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去洗洗,好好吃一顿,睡一觉。我觉得你这是场持久战。”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别到时候人找到了,你先垮了。”

    为了第一时间得到裴攸宁的消息,张伟直接住在了傅家。

    第三天,傅成绪扔了一沓资料到茶几上。

    “上个月,她以她母亲的名义在南城买了一栋海景别墅。你们吵架的第二天下午,她坐飞机去了南城。和她一起订票的还有一对父女。”

    张伟翻开资料,手指微微发抖。照片上,裴攸宁戴着墨镜,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慢慢走着。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瘦高个,手里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

    “这是那个男人的资料。”傅成绪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他以前是干狗仔的,现在应该是裴攸宁的手下。”

    张伟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童小川的照片——就是他。那个在机场陪在她身边的男人。

    “我建议你赶紧去。”傅成绪的声音不急不缓,“万一他们领了证就麻烦了。”

    张伟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看着傅成绪,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你是说……裴攸宁为了孩子,要找他当接盘侠?”

    “这个女人,以你之前对她的描述,这种事她完全干得出来。”傅成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去父留子,可不是随便能说出口的。”

    张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米。他抓起那沓资料,转身就往外走。

    “假请了没?”袁青青在身后喊。

    “路上请!”他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

    南城的冬天,和海城完全不同。

    阳光是暖的,风是软的,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花草的清香。张伟下了飞机,打车直奔那栋海景别墅。车窗外的棕榈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他站在别墅的镂空铁艺围栏外面,透过那些精致的雕花,看到了她。

    裴攸宁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早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不远处的泳池里,水很蓝,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她看起来很好。比他想象中好得多。她没有被思念折磨,没有被孤独吞噬,她在这里,晒着太阳,听着音乐,等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张伟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他想进去,想走到她面前,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他来了。但他不敢。他怕她一看到他,就会像上次一样,说出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蓝色碎花的水笔。笔杆上的花纹已经有些斑驳了,那个“裴”字还在,笔画虽然褪了色,但依然清晰可辨。他把它握在手心,握了很久,久到掌心的温度把冰凉的笔杆捂热了。

    童小川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他看到围栏外面站着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找谁?”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张伟把笔递过去,声音有些哑:“请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裴攸宁。”

    童小川接过那支笔,低头看了一眼。笔很旧,笔杆上的蓝色碎花图案已经模糊了,但那个刻上去的“裴”字还很清楚。他看了张伟一眼,什么都没问,转身走回了院子。

    裴攸宁正在喝牛奶,看到童小川走过来,放下杯子。童小川把那支笔递给她,低声说了句“外面的人让我转交的”。她接过笔,手指触到笔杆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她婆娑着那支斑驳了岁月的水笔,指尖划过那个“裴”字,划过那些细碎的蓝色花纹,划过那些被时光磨平的棱角。这支笔,她等了两辈子。前世她把它借给他,他没有还;这一世她问他要,他真的找到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你让他进来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