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合肥城内。
第二军司令部里,东久迩宫稔彦王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配属的四位师团长肃然端坐,等待着这位皇族司令官的最终命令。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将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我们进驻合肥已半月有余,究竟何时发起进攻?
冈村中将的第11军在马当要塞受挫,现在正该轮到我们在北线大展身手了。”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听了直摇头:“还是谨慎为要。我军沿大别山北麓与淮河之间的走廊西进,迂回攻击武汉;
当面之敌虽是胡公南、宋溪濂等中央军部队,看似不足为虑,但战事将会推至河南境内……”
他顿了顿,“那里是青年兵团的防区,很可能与吕牧之的部队遭遇。”
第十六师团和第一〇八师团的两位师团长也微微颔首,同意第五师团板垣师团长的观点。
当面这些中央军或地方部队,他们并不放在眼里,大别山北麓地带,又不像长江上的马当要塞一样坚固,日军还是很有信心平推过去的。
真正令人忌惮的,是驻扎郑州附近的青年兵团主力,其先头部队完全可以通过平汉铁路迅速南下驰援。
青年兵团主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武汉会战,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比直接参战更大,不仅迂回武汉的日军华中派遣军第二军要忌惮,连北边的华北方面军睡觉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青年兵团歼灭日军常备师团的战绩,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却满脸不耐烦。
近卫师团长身为天皇御林军,作为师团长的他自觉高人一等。
近卫师团编制豪华,不仅有两个步兵旅团,还配属一个骑兵旅团、一个野战重炮兵旅团;
直属部队更是囊括了高炮、工兵、辎重乃至铁道、气球、电信等联队,纸面战力远超一般常备师团。
当然,这只是纸面数据。
近卫师团上一次实战,已是三十多年前的日俄战争。
“板垣君说这么多,无非是惧怕吕牧之罢了。”饭田贞固语带讥讽,“我看你是在徐州会战被青年军打怕了?!”
板垣征四郎脸色一沉:“胡说!徐州会战期间,我师团并未与青年军正面交锋,何惧之有?”
“何惧之有?”饭田贞固冷笑,“你在平型关被八路军一部打得狼狈不堪。
我可听说,那支土八路的指挥官是一个黄埔四期生,算起来还是吕牧之的学生兼学弟。
你连他的学生都打不过,如今见到青年兵团吕牧之本尊,怕死腿软得走不动道了吧?”
“混账!你懂什么!”板垣征四郎一拍桌子,指着饭田贞固怒骂道,“近卫师团久居东京,锦衣玉食,不过是一个花瓶子而已,哪里有什么实际战斗力?!
青年兵团之强悍,绝非你等所能想象。
支那战场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都住口!”
一直沉默的东久迩宫稔彦王终于开口。
这位皇室成员终于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我的部队迟迟未动,并非惧怕青年兵团,而是北边出了更大的麻烦。”
四位师团长神色一凛,凝神静听。
北边的麻烦?
“满洲地区,俄国人近期动作频频。”东久迩宫稔彦王指向地图,“这里是张鼓峰,属于争议领土。目前俄国佬正在该区域增兵,并加紧构筑工事。
大本营判断,这是俄国人对我们发动武汉会战的回应。”
东久迩宫稔彦王收回手,握紧拳头说道:“因此,大本营严令我第二军暂留合肥,观望俄国佬的动向。
一旦满洲有大变化,第二军须立即放弃武汉作战任务,全军挥师北上。”
饭田贞固闻言反而更激动了:“俄国人?我的近卫师团已有三十余年未与俄军交手了!
殿下,我请求立即将本师团调往东北边境地区!”
倒是板垣征四郎却忧心忡忡,自己曾经和饭田贞固中将一样狂妄,但是从支那战场一路走来,当初的心气早就不在了,只能客观地说道:
“支那人与俄国人关系究竟如何,实在难以捉摸,若他们当真联手……支那局势将极为凶险。
但愿驻守张鼓峰的第19师团能保持克制,千万不要冒进。”
于是,东久迩宫稔彦王的第二军,就这样在合肥按兵不动,徘徊日久,迟迟未向大别山北麓发起计划中的攻势。
而冈村宁次的第11军虽突破马当第一道防线,却在长山阵地前陷入苦战,马当要塞迟迟无法突破,武汉会战进展严重受阻。
但此刻日本高层真正焦灼的,并非武汉会战,而是张鼓峰上那愈演愈烈的对峙,一旦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倭国本土,大本营内。
陆军元帅大将闲院宫载仁亲王说道:“根据第19师团尾高龟藏中将急报,俄国佬确实在张鼓峰地区持续增兵,并加固防御工事。”
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紧接着发言:“绝不能在此时与俄国人发生冲突。
若同时开辟两个战场,帝国实在难以支撑!”
闲院宫载仁亲王点头:“这也是天蝗陛下圣意。
参谋本部应立即电令尾高龟藏,十九师团务必保持克制,尝试与俄国人交涉,严禁擅启战端。”
海军元帅伏见宫博恭王此时沉声道:“陆军力量已深陷支那战场,而夏国毫无屈服迹象,倒是俄国人跃跃欲试起来!
战争旷日持久,已成消耗泥潭,若要将圣战延续下去,为今之计,只能以战养战了!”
他起身走向地图,指向夏国的南边,说道:“南方印度支那地区的橡胶、石油资源,帝国必须尽早纳入规划。
否则我们的战争资源终将枯竭,反被夏国军队拖垮。”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高声附和:“元帅所言极是!
若陆军无法在陆地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帝国之未来,终须依靠海军向南方寻求突破了!
我海军强大舰队,可以担当延续圣战的突破手!”
闲院宫载仁亲王未置可否,只长叹一声:“陛下正在考量,以后再议吧。
当下最紧要的,是确保张鼓峰不要发生大规模冲突,千万不能把俄国人拉进战场!
我最后提醒一遍,陆军参谋本部一定要再次告诫尾高龟藏中将,必须恪守大本营命令,不许主动进攻俄国人!
支那战场上,违令擅动的指挥官已够多了,我不希望满苏边境再出乱子,干扰帝国的全局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