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特殊元婴?」
锺离月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之前所在的部族,最强传承也只到金丹巅峰,对於炼神境虽有些了解,但还是第一次听说「特殊元婴」这个词汇。
难道元婴也有高低之分?
聂湘君直视着虚空中的动静,目光凝重,没有讥讽锺离月孤陋寡闻,而是下意识地解释道:
「这是我在宗门传承中所看到的,绝大部分炼神真君只能凝结正常元婴,但却有其中的极小一部分根基深厚者,可以凝结特殊元婴。
这种元婴,也被称之为神婴,非天地垂青者不凝结!」
「那……那可有什麽特殊之处?」
孙玉芝也追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聂湘君摇了摇头: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典籍上也不曾详细记载。不过我师尊所凝结的便是特殊元婴,我曾经问过她。
师尊只说是可以自衍本命神通,且根基厚重、潜力更大……其余的,我便不知道了。」
「我只想知道,夫君此番法相初成,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成功了?」
聂灵姗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算是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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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离月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接下来还有心魔劫和阴雷劫,渡过三劫,即为真君!」
「夫君一定可以的!」
聂灵姗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
……
洞府内。
陈盛有些恍然地睁开双目,看着虚空中的一件件灵物,看着周围那浓郁到极点的天地元气,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他恍若隔世,眼底浮现出一抹後怕。
炼神心魔劫,当真可怖!
那一瞬间,他好似彻底失去了此前的所有记忆,忘却了自己正在突破。
而心魔则是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在心魔世界中,他暴露了自身的行踪,不仅引来了朝廷强者的围攻,还引来了无数觊觎国运之气的修士。
好似所有人都想要此物一般,他根本逃不出去。
即便是结婴成功,依旧被围杀在外海,被人抽魂炼魄、千刀万剐。
印象最深的,便是明景帝那张狰狞的面容,刻骨铭心。
但对此,陈盛根本不怕。
心魔想用死亡来威胁他,那是找错了对象。
随後,画面一转。
陈盛再度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醒来时,是他失去了【趋吉避凶】天书这道金手指。
失去此物,陈盛是真的感受到了心底里的惊惧。
那是真正的恐惧,是底牌尽失、前途未卜的惶恐。
虽然没有此物,他或许也能有所成就,但绝对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内从一介微末成就炼神。
最後,还是心魔灵物的点醒,才让陈盛察觉到了异常,从幻境中挣脱。
再之後,画面再转,变成了陈盛突破炼神境时的情况。
他看到了自己突破失败,陨落在了心魔劫下。
但陈盛倒是完全不慌,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毕竟为了突破,陈盛几乎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各种资源全部拉满,还有十转金丹作为根基。
这要是还能失败,那天底下就不会有人成功了。
这是陈盛最轻易渡过的一幕心魔世界。
除此外,还有道侣惨死、亲朋尽丧等等心魔幻境,轮番上阵。
眼见着无法勾起他最深处的恐惧,心魔劫便开始勾动他的欲望。
在那里,陈盛自突破炼神之後,一步步突破圣境,成为此界的至强者,长生不死。
夜夜笙歌,夜夜新郎,整个界域之内的美人全部都是他的。
什麽国师、什麽菩萨、什麽明景八美、什麽妖族女帝,通通成了他的女人。
可谓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陈盛不不承认,他当时确实是沉沦其中了。
那诱惑太大,大到几乎无法抗拒。
但很快,在心魔灵物的提醒下,以及「玩腻了」的情况下,他便意识到心魔世界的虚假和破绽,最後将其破开。
而纵观此次心魔劫,陈盛虽然沉沦过、担心过、害怕过,但最令他感受到恐惧的,还是失去了金手指的存在。
这也算是他心境中的一个小小软肋,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即便是此刻回想起来,陈盛眼中都难掩後怕。
稍稍平复心情之後,陈盛低头一看。
只见眼前的养魂玉神香,已经彻底燃烬,化作一撮白灰。
清月灵玉则碎成了一堆碎屑,再无灵光。
还有那枚灵丹,也早已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只有那串菩提天运珠还保留着,珠身微微发烫。
而也正是此物的相助,才让陈盛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此次心魔劫。
之前的谨慎是对的。
五阶心魔灵物,确实是不可或缺。
若是少了这一层保障,此番心魔劫能否能够安稳渡过,还真的不好说。
忽的,就在陈盛心生感叹之际,骤然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笼罩了他。
那气息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天塌地陷,令人生出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陈盛心中顿时明悟。
破境炼神最後一关——雷劫,到了!
一念至此,陈盛当即稳住心神,擡手一召,将诸多渡劫灵物收入手中。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直接破开洞府禁制,扶摇而上,直冲天穹。
……
此时此刻。
方才的异象已然消弭,天地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异象消散,法相消融,元气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劫云。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劫云,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天穹,至少有千里方圆,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外界扩张,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在吞噬天地。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宛若天倾一般笼罩着天地,压人喘不过气来。
无数修士都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即便是锺离月、聂湘君这等金丹後期的大真人,也是感觉浑身难受,如同背负了一座大山,举步维艰。
二人没有迟疑,当即命令天煞门的所有弟子门人迅速远离荒岛,能跑多远跑多远。
而後,她们又将其余众女全部带走,撤到安全之处。
望着天穹之上的煌煌天威,之前还震惊欣喜的聂湘君在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之前她觉以陈盛那般阴阳神婴的根基,渡过雷劫应当是轻而易举。
可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劫云,她的信心在逐渐降低。
太恐怖了!
这等前所未见的劫云,夫君真的有把握能够渡过吗?
一旁的钟离月也是深深皱起眉头:
「这雷劫……难不成都是如此的恐怖?」
「当然不是。」
聂湘君瞥了她一眼,凝声道:
「正常而言,寻常炼神能引来千里劫云,已然能够称上是不凡了。
可夫君这劫云,何止千里?恐怕都有四五千里那麽远了。」
「怎会如此?你不是说夫君他受天地垂青吗?」
孙玉芝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夫君的确是受天地垂青。」
聂湘君叹了口气:
「但天地至公无情,可不会徇私,只能说夫君的底蕴太深了,深到了非同一般的程度,否则绝不会如此恐怖。」
「那夫君能渡过去吗?」聂灵姗的声音微微发颤。
「一定可以的。」
锺离月望着天穹上那傲然而立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我相信他。」
……
「这是阴雷劫?」
荒岛山巅,陈盛看着那绵延无尽的劫云,感受着天地的压迫感,瞳孔忍不住收缩。
这他娘的是阴雷劫?!
此刻,陈盛心中一脸愕然。
他不是不了解阴雷劫。
那些炼神秘典、突破心中可是描绘过的。
可眼下的怎麽跟记载的不一样?
就算是他不一般,可这也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好似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一片雷狱。
「不管了!渡!」
陈盛目光一凝,眼底浮现出一抹肃然与决绝。
为了渡劫,他弄到的渡劫灵物也不少,甚至可以说是超纲配置,他就不信,这样还能渡不过去。
陈盛当即收慑心神,将千年阴沉木、极寒圣晶、五雷玉槐心、阴阳蕴雷瓶、化雷石……等渡劫灵物一一召出,悬於身侧,灵光流转。
而後,他整个人一步踏出,来到半空之中,傲然面对那漫天劫云。
「轰!」
就在陈盛踏出那一步的瞬间,没有任何徵兆,骤然之间,第一道劫雷撕裂长空。
赤色炽亮,粗如木柱,快如流光,瞬息间轰然落下,天地为之失色。
陈盛目光一凝,擡手间唤出化雷石,瞬息掷出,迎雷而上。
「轰隆隆!」
赤色阴雷与化雷石轰在一起,瞬间绽放出一片汪洋雷海。
天地间的劫雷全部被化雷石硬生生扛住,无尽雷光四散飞溅,落入荒岛,轰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同时,在化雷石的接引之下,道道雷丝垂落而下,将陈盛整个人笼罩其中。
所谓渡劫,而非避劫。
便是修士也需要借用雷劫锤链元婴,使其愈发蜕变。
只不过相比於最开始那恐怖的劫雷,经过化雷石转化之後的雷丝,温和了许多。
这种程度的劫雷,对於陈盛而言不仅没有害处,反而十分有益。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在雷劫的锤链之下,元婴正在不断被炼化、凝实,婴体愈发的坚固剔透,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雷光。
除此外,陈盛的肉身此刻也在经受着雷劫的锤链。
一道道雷丝融入肉身、经脉乃至气血,如同无数条小蛇在体内游走,刺激着每一个窍穴。
陈盛整个人都好似沐浴在雷光之下,通体发光。
不过,这种劫雷虽有好处,但陈盛仍是没有半点松懈警惕,甚至心中更加的凝重。
因为那化雷石,此刻竟然有些承受不住,将要碎裂!
要知道,这才只是第一道劫雷啊!
之後还有八道更加恐怖的劫雷!
虽然化雷石算不顶尖渡劫灵物,但按照常理而言,一枚化雷石怎麽也能够挡住三四道劫雷才是。
只能说,他的劫雷确实非同一般。
每道劫雷的威力,远超常人的想像。
……
「好强的劫云!此人的底蕴竟恐怖如斯!」
无名荒岛千里之外,两道身影立於虚空,衣袂飘飘,望着前方的浩荡雷劫,眼中满是凝重。
其中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深深皱起了眉头,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劫云蔓延何止千里?这真的是阴雷劫吗?我怎麽闻所未闻?」
他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曾经了解,都不曾见到过如此夸张的雷劫,绵延数千里不止,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果不是此刻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绝对是阴雷劫无疑,这种气息不会错。」
另一位赤袍老者心中感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以此等劫雷来看,此人恐怕一入炼神,便非比寻常,北海域,何时出了这麽一位非同一般的人物?
也不知,对吾等而言,是福是祸。」
青袍男子收起传音法器,肃然道:
「火龙兄,情况查清楚了,此地荒岛上的修士,是差不多十个月前降临此地的,且不止一人。
当时还显露出了数位金丹修士,有宗门前来试探,均是被挡了回去。
加之此地势力并未扩张,是以便没有引起太大的惊动。
现在看来,恐怕就是为了在此闭关突破。」
「此人要麽是招惹了仇敌,要麽便是散修,否则,绝不会在这荒岛之上闭关突破。」
赤袍老者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此地算是我青阳门的地界,此人一声招呼不打,就在此地突破……」
青袍修士话音尚未落下,便被火龙真君打断:
「青阳兄,老夫劝你慎重。」
火龙真君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此人已渡化婴、心魔二劫,如今渡雷劫你我也插手不上,现在阻止已经太晚了。
而且,此人劫云足有数千里,底蕴无比深厚。
待其突破之後,即便是未曾稳固境界,恐也非寻常真君可比。
贸然出手,结下阻道之仇,你们青阳门未必能够顶住。
依我看,还是待此人突破之後,再行试探。」
「我只怕此人……鸠占鹊巢啊。」
青阳真君眼底浮现出一抹忌惮,声音低沉。
火龙真君所言,他何尝不知?
劫云如此恐怖,必然不是寻常真君。
他入炼神境已有甲子,但真要是交手,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可他有些担心,怕对方到时候争抢青阳门的利益。
「不一定。」
火龙真君摇摇头,目光深远:
「此人根基如此深厚,日後恐怕有望炼神後期大真君之境,想来眼界不会低。
而且,就算是他真要争,那让一些地界也就罢了。
交恶,非明智之举。」
「火龙道兄,这可不是你的习惯啊?」
青阳真君有些诧异道。
对方一直以来脾气可都是十分火爆的,怎的今日如此谨慎?
火龙真君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老夫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罢了,那就待此人突破之後,再行交涉吧。」
青阳真君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而後,二人齐齐洒下一枚玉简,玉简化作流光遁入虚空,朝着荒岛的方向飞去。
接着,二人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云层之中。
在此地观摩,很容易被对方所误会。
既然决定了『先礼』,自是最好不要有什麽误会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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