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周蜜惊异抬头。
“已经转出急救室了,没什么性命之忧,死不了!你去做什么?又照顾孩子,还要上班,忙得跟什么似的,干嘛去管他?”
徐仲恒扒着碗里的面,动作有些沉缓,脸色自始至终沉得厉害,语气冷硬道。
他是真的动了气,不只是恼火,更多是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徐仲恒回想他跟周蜜结婚这几年,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没有消停过。
当初周蜜不愿意嫁给自己,尽管她给了那所谓的理由,徐仲恒一直不理解,他自觉自己的条件不错,周蜜如果能嫁给自己,那就是过享福的生活。
如今才明白周蜜担忧和不情愿的原因,家庭生活就是这种琐碎让人疲惫的东西,甚至比工作让人厌烦劳累。
就比如自己的小弟儿,虽然兄弟俩感情深,但什么事情都要他夫妻出头操心,大过年的还出这么一出,不仅折腾自己,还连累身边所有人跟着奔波操心,平白打乱一大家子的过年节奏,实在让人堵心。
特别是看到妻子周蜜瘦弱的小身板忙碌的身影,徐仲恒不免心里有些愧疚,对家里人更是有些不耐烦。
“他自己作死,不爱惜身体、不遵守交通规矩,明知状态不好还硬开车,闹出事故纯属自作自受,没必要一次次给他兜底、给他优待。”
“这几年家里大大小小的烂事、琐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们两个默默兜底、忙前忙后?”徐仲恒眼底藏着疲惫,更多是心疼,语气沉缓唏嘘,“旁人有事第一时间就想到找我们,可我们也不是家里的免费保姆,没必要次次牺牲自己的安稳,替别人的莽撞和不负责任买单。
还有小葵年后要生,你不用过去管,她有老公和老爹,家里又不是没钱请保姆,你不用为了所谓的礼节什么的过去管,生了过去看一眼,做酒时候去就行。”
徐仲恒直接道。
“知道了。”
周蜜看他神情,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有些心疼他劳累,听话应下。
“今年过年一切从简,不许再委屈你。年夜饭还直接订在饭店,不准任何人再来我们家蹭饭、添乱,你也别再事事包揽、事事迁就别人。家里保姆辛苦一整年,想提前放假返乡就安心让她回去,不用为了凑过年硬撑着干活。”
他抬眼瞥见客厅里堆放整齐、满满当当的年货,看着周蜜道。
“好,听你的!”
周蜜叹口气再次应道。
……
接下来几日,周蜜一直记着徐仲恒的叮嘱,没有再往医院跑,安心在家打理家事、陪伴皮皮。只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徐有恒,并未真正撒手置之不理。
她特意主动给徐有恒打了电话,细细询问他在医院的恢复情况,问他是否缺衣物、吃食或是日常用品,但凡有任何需要,她随时安排人送过去,绝不会让他在医院无人照料、受半点委屈。
电话那头的徐有恒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支支吾吾的,说东西都齐全,什么都不缺。
不过末了,他还是先托付周蜜,若是方便,帮忙多照看一下牛牛和壮壮。
照看两个孩子本就是周蜜牵挂的事,她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温声应下,让他安心养伤,不必挂心家里和孩子。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周六休息日,周蜜难得清闲。
反观徐仲恒,年末工作愈发繁重紧凑,连日忙着各类节前安全部署会议,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抽不出时间顾家。
闲来无事,周蜜便陪着皮皮在家忙活。
知晓孩子爱吃手工饺子,她亲手和面调馅,包了满满一屉虾仁玉米水饺,馅料饱满、鲜香十足。
皮皮吃得津津有味,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周蜜包的多,母子俩吃完后,打包了一大份,带着皮皮驱车去往河源尊邸,给牛牛和壮壮送去。
车子抵达徐有恒常住的小区,推门进屋,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两个孩子惯常的嬉闹声。
只有前几个月新雇的保姆小何,正拿着工具认真打扫屋子,有条不紊地整理杂物。
小何见周蜜带着孩子过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上前问好。
周蜜环顾空旷冷清的客厅,随口问道:“牛牛和壮壮不在家吗?去哪里了?”
“周老师,钱姐刚刚带着两位小少爷去徐总的新房子那边了。我们这边准备整体搬迁过去,我今天主要收拾整理这边的东西,清点物资准备搬家。”
小何看到周蜜过来,放下手里的拖把,急忙过来回道。
周蜜时不时过来,小何也是知道周蜜身份的。
这话一出,周蜜当场怔住,眼底满是错愕。
她对此全然不知,没人告知她徐有恒已经出院的消息,还有徐有恒要搬家的事情,好像也没跟她说。
倘若不是今日专程过来送饺子,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依旧在医院卧床休养、未能出院。
小何随即报出新房地址,周蜜一听便心知肚明,是徐有恒早前全款购置的和顺街别墅。
那套房子地段优越、环境清幽,早已装修完毕,软硬件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入住。
只是新房装好许久,徐有恒却一直迟迟不肯搬过去。
旁人不懂缘由,周蜜却是清楚。
徐有恒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河源尊邸的老房子,就是离三哥家极近,日常走动方便,遇事有人搭手帮扶,三餐琐碎也能就近蹭饭、借力,不用事事独自硬扛。
可如今,他伤势未愈、刚出院没多久,就急着悄无声息搬家,连一句招呼、一句告知都没有……
无数念头翻涌而上,周蜜心头沉甸甸的。
那日徐仲恒回来跟周蜜说那些话,周蜜知道他在医院肯定跟小弟儿发脾气了,才会说那些烦躁决绝的话。
周蜜自然知道他气极之下的恼怒之言,就是担心落在徐有恒耳中,他会多想。
这段时间徐有恒本就活得极度拧巴自卑,情场上求而不得、满心挫败,又接连出事、屡屡拖累家人,心底早已攒满厚重的愧疚与自我否定。
徐仲恒如果真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周蜜担心兄弟俩真起了隔阂。
“妈妈,找哥哥!”
母子俩出来,皮皮没见到两个哥哥有些失望。
“嗯,咱这就去你小叔的新房子那边看看,哥哥们应该在那里!”
周蜜直接开动车,带着皮皮前往和顺街徐有恒的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