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看向叶雨桐,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原来这些年,他以为叶雨桐的可怜,都是算计。
原来姜笙笙曾经受过的委屈,全都跟叶雨桐有关。
南慕声抬头看他。
“陆叔叔,现在你听清楚了吗?你知道她很会撒谎了吗?”
陆寒宴没有说话。
录音里,战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么恨姜笙笙,是不是对她做过不好的事?”
叶雨桐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当然。我设计过姜笙笙落水。”
陆寒宴猛地抬头,眸色沉沉的盯着叶雨桐。
南子珩也咬紧牙。
录音里的叶雨桐还在说。
“因为她活着会挡我的路。”
“只要她死了,陆寒宴就会放下她。到时候我带着孩子留在陆寒宴身边,早晚能进陆家的门。”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录音笔里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蹦。
南慕声眼眶红着,声音却很硬。
“陆叔叔。现在你还要说,她只是柔弱可怜吗?不会伤害其他人吗?”
南慕声的质问砸下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寒宴身上。
陆寒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雨桐。
那眼神里没有以前的忍让,也没有顾念旧情,只剩下压着火的失望。
叶雨桐被他看得心口发紧。
她嘴里还塞着脏东西,两条胳膊脱了臼,疼得额头全是汗。
可这会儿,她最怕的不是疼。
是陆寒宴信了。
他真的信了录音里的话。
他真的要恨她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只要她还没亲口承认,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叶雨桐眼泪直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
陆麒和陆麟看见她这样,心疼得眼睛通红。
陆麒挣扎着要过去。
“爸爸,雨桐妈妈好疼!你让他们救她啊!”
陆麟也哭着喊:“她嘴里还有东西!她会难受死的!”
陆寒宴没有动。
战凌站在一旁,脸色很沉。
南子珩紧紧抓着录音笔,眼神防备地盯着叶雨桐。
南慕声更直接。
他往前一步,挡住陆麒和陆麟,语气很硬。
“她刚才拿镰刀要砍我哥,你们还心疼她?你们怎么跟陆寒宴一样不辨是非?”
陆麒瞪着他。
“你胡说!雨桐妈妈没有要害你们,她就是试试自己的力气!”
南慕声气笑了。
“录音你们听不见?镰刀你们看不见?你们两个到底是真笨,还是被她养坏了?”
陆麟气得要冲过去打他。
陆寒宴一把按住陆麟的肩膀,声音重了些。
“站好。”
陆麟被他吓住,眼泪掉得更凶。
“爸爸,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雨桐妈妈。”
陆寒宴听见这话,心口闷得厉害。
以前不会。
是因为他以为叶雨桐只是心思重,爱哭,喜欢把自己放在弱的位置。
可现在录音摆在眼前。
她想害死姜笙笙。
她还想抢走姜笙笙救人的功劳。
甚至多年以前,姜笙笙落水,都跟她有关。
他怎么还能当没听见?
叶雨桐看出陆寒宴眼里的动摇,忽然把头往墙上狠狠撞去。
砰!
屋里几个人都被这一下惊住。
“叶雨桐!”老周骂了一声,“你疯了?”
叶雨桐不管。
她又撞了一下。
额头很快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
她靠着疼痛和撞击,硬是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
“呕……”
她吐得狼狈,眼泪混着血,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陆麒和陆麟吓坏了。
“雨桐妈妈!”
“爸爸,雨桐妈妈流血了!”
陆寒宴终于动了。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叶雨桐的衣领,将她从墙边拽起来。
叶雨桐疼得脸色发白,可她没有喊疼。
她抬起头,泪眼看着陆寒宴,声音哑得厉害。
“寒宴……”
陆寒宴盯着她,眼底压着怒火。
“叶雨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叶雨桐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寒宴,我说了,我是喝了听话水,被他们命令着这样说的。”
“我当时脑子不清楚,他们问什么,我就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答。”
“你相信我,好不好?”
南慕声气得握紧了手里的纸。
“她又开始了!又哭!又装可怜!”
南子珩也冷着小脸。
“她到现在还不承认。”
战凌看向陆寒宴,语气带着提醒。
“陆寒宴,你自己听见了。别再给她找理由。”
陆寒宴没有回头。
他看着叶雨桐,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还要用听话水骗我?”
叶雨桐心里发慌,却还是点头。
“我没有骗你,就是听话水。寒宴,他们手里有药,他们还给我灌了水。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陆寒宴抓着她衣领的手更紧。
“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让人编出没发生过的事,你我心里都清楚。”
叶雨桐哭着摇头。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陆寒宴眼神更沉。
“那我换个问法。”
他一字一句问她。
“当初,你确实害了笙笙,对不对?”
叶雨桐身子一僵。
她不敢跟陆寒宴对视。
可她很快又哭起来。
“寒宴,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因为你已经认定是我害姜笙笙。”
“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了坏人,对不对?”
陆寒宴没有说话。
叶雨桐看他不接,哭得更伤心。
“好,那我认了行吗?你想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如果这样你能好受,如果这样他们能满意,那我去死。”
她抬起满是血的脸,声音发抖。
“我死了以后,去下面跟你的姜笙笙道歉赔罪。这样你满意了吧?”
陆麒和陆麟听见她说要死,瞬间慌了。
两个孩子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陆寒宴的腿。
陆麒哭喊:“爸爸,你不能伤害雨桐妈妈!”
陆麟也抬头求他:“雨桐妈妈很可怜的!她都流血了!”
陆寒宴额角跳了跳。
他现在满心全是怒火。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抱着他,如果不是屋里还有这么多人,他真想亲手撕开叶雨桐这张虚伪的脸。
他咬着牙。
“你们两个赶紧松手。”
陆麒摇头。
“不松!”
陆寒宴压低声音。
“这是大人的事,跟你们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