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与白氏错身而过走了些距离后,容春才在季含漪的耳边小声道:“大夫人管了厨房这么多年,账目也没清,也不知道她贪了没有。”
说着容春小声问:“如果贪了,又贪了多少?”
季含漪是知道白氏定然是贪了的,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账目明显有问题,她能看不出来?
至于白氏到底贪了多少,季含漪确实也估算不出来,不过管家这么多年,应该也不少。
并且沈老夫人好似也并没有在乎白氏贪的银子。
季含漪只与容春低声道:“这事就先过去了,不用在外头说。”
容春赶紧点头:“夫人放心吧,奴婢的嘴可严了。”
季含漪回了院子,回去后下人变送来了一封信,是母亲送来的。
季含漪看着信,说是顾晏昨日已经隐隐醒来了,虽说还起不了身,但醒来后念着她的名字,说想见她一面。
母亲的意思是让她明日同她一起回去看看。
季含漪微微凝眉,将信放在了一边。
夜里沈肆回来的时候,难得在门口看到了他想看的身影,那身影在见到他后,便往他面前走了过来。
那身形翩跹,裙摆在暗暗夜色中晃动,廊下的灯笼打在那秀气的轮廓上,无声里已经冲淡了身上的冷清。
沈肆在这一刻又体会到了那股暖意,那股为人夫的喜悦,还有屋内为他留一盏灯,有一个人在等他的那股牵挂。
他在季含漪就要靠近他的那一刻,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在草木芬芳的庭院中,沈肆掌心轻轻落在季含漪的后腰上,低头问她:“今日想起我了么?”
这话是沈肆情不自禁问出来的,他历来不是个需要将自己的情绪,自己所想暴露给别人的人,但现在季含漪不是别人,是他的妻,他愿意为她试着袒露出自己的情绪,为她放下矜持,让她看到自己对她的期待与渴望。
夜色漫漫,季含漪抬头看向沈肆,沈肆的眼眸少了寒霜,这一刻看起来温和极了,她的胸膛好似还能感受到沈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心里微微一跳,又情不自禁的点头。
沈肆看季含漪点头,低笑一声,又问她:“想我什么?”
季含漪有点答不上来了……
她是想过沈肆,就是那一瞬那一刻想起来,一闪而过,并没有深想。
她迟疑一下,这会儿脑中又空白,当真说不出来。
沈肆倒是没非要季含漪回这话,能够想他就好。
她也记着了自己的话,在等着他回来。
沈肆轻轻拍了拍季含漪的后腰,又牵着季含漪一同进屋。
季含漪给沈肆换衣的时候说起了母亲给她来信的事情,又与沈肆道:“母亲说表哥醒了,说要见我。”
说着季含漪一边给沈肆解开领扣,一边又抬头看向沈肆问:“我需要回去么?再问问表哥关于那事的细节?”
沈肆低头:“那件事的细节程琮都已经交待了。”
季含漪便点点头:“那我便不回去了吧。”
沈肆看着季含漪:“你若是想要回去看看,也没有关系。”
季含漪垂着眼帘摇头:“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看到晏表哥。”
季含漪是真的不想看到顾晏,这些日她好不容易忘了那一夜的噩梦,她不想再想起来了。
要是再看见顾晏,想起自己的手也曾差点杀死过人,她便会不安。
好在顾晏没有事,好在自己也也没有不安的。
沈肆唔了一声,又道:“等后头我得了空,再带你一起回去看看。”
季含漪点头,又去拿常衣来给沈肆换上。
沈肆配合着季含漪穿衣,又忽的低声问:“完了么?”
季含漪一怔:“什么?”
沈肆脸上很是一本正经,看着季含漪:“小日子。”
季含漪脸一红,忙道:“还没呢……”
沈肆又点点头,拉着季含漪去与自己去园子里走走。
沈肆没什么闲暇,更没空做那些怡情的事情,即便是此刻他陪着季含漪走大,案上也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他已经习惯了万事要经自己的手,这样自己才能放心。
大晚上的逛园子,季含漪虽说是个懒的不爱动的,但看沈肆有兴致,也陪在他身边。
今夜的月色很好,沈肆带着季含漪上了一处阁楼。
那阁楼式沈肆书房院子里旁边的阁楼,阁楼下面就是一处荷花池,也是季含漪当年落水的地方。
这处阁楼是沈肆私人的地方,旁人没有来过,就是季含漪,今夜也是第一回来。
季含漪记得从前沈肆很喜欢一个人在阁楼上,从前有好几次她来的时候,都能看到沈肆冷清的身形站在阁楼的窗前往下看。
她就需要高高的仰着脖子,小心翼翼的喊肆哥哥,沈肆常常都要隔好久才下来,一下来冷冰冰的一张脸,要不是馋沈肆书房里的饼子和画,季含漪宁愿在下头一个人逗鱼。
如今来了这里,季含漪自然是好奇的四处打量。
阁楼有三层,每层很高,所以每上一层都会觉得视野又开阔许多。
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是藏书,四面都是书墙,密密麻麻的书看得季含漪眼花缭乱,难怪沈肆之前常常待在这里。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沈肆好奇的问:“夫君将这些都看完了?”
沈肆负手站在季含漪身边,看着季含漪好奇的眸子:“自然没有。”
“我父亲都没看完。”
说着又往三楼去。
三楼便类似沈肆的书房了,中厅放着一张大梨花木桌,旁边还有几间屋子,季含漪好奇的过去看用来给沈肆休息的屋子是什么摆设,又听身后沈肆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落水后我救你,我抱着你上了三楼,就是睡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