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听了魏锦衣的话摇头。
其实她都好几日没见卫炳了。
卫炳自从考后，他的人缘太好，这几日白日里都是见不到人的。
昨夜里也不知怎么的，卫炳夜里还来找她，不过她昨夜已经沐浴换了寝衣便没出去见，今日又没见卫炳的影子了。
魏锦玉的眼神里边微微透出一丝失落来。
沈相宜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让丫头去将那只玉蝉拿来，又亲手交到魏锦玉的手上。
魏锦玉看到匣子一愣，打开看到里头的玉蝉时，眼眶一红，看向沈相宜。
沈相宜就拉着魏锦玉坐在身边来道：“你别伤心，我觉得也没关系。”
“好看的人那么多不是？”
魏锦玉确实很迷恋卫炳的模样，就是小时候她见到卫炳的第一眼都惊为天人，差点以为是谪仙下凡。
可这些年她看到的人没有一个比卫炳更好看的。
她甚至偷偷在房中画了许多卫炳的画像，京城里的相识的姐妹，好些人也是想要嫁给卫炳的。
魏锦玉低头看着手上的玉蝉。
或许她早想到这可能送不出去了。
她祖父虽说在朝为官，但他父亲只是商人，家中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商人之女，卫炳怎么会喜欢她呢。
更何况卫炳还生的那么好看。
这般一想越想越伤心，过去趴在了魏锦衣的怀里哭起来。
魏锦衣不明所以，她还不知道玉蝉的事情，问了沈相宜才明白。
她是魏锦玉的姐姐，当然知道魏锦玉对卫炳有多迷恋，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更何况卫炳在外的名声听说好多红粉知己，就算真能嫁给卫炳，卫炳那张招人的脸在，后宅不得争个你死我活。
早点放弃早点好。
她劝了半晌，好歹是将魏锦玉劝好了。
不过魏锦玉始终有些不甘心，哽咽道：“我就想找个好看的夫君，怎么这么不如意。”
魏锦衣忍不住呛声：“你就是找个好看的？你这是找了个最好看的！”
魏锦玉抽噎几下问：“那我不好看么？”
说实话，魏锦玉自然好看。
她们的母亲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女，生的花容月貌，父亲也生的好看，魏锦玉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魏锦玉生的有些娇小，眉眼晏晏，娇嫩动人，即便才不到十四，也依旧许多人去提亲。
沈相宜就劝道：“好不好看没打紧的，你可千万别因为别人的不喜欢去怀疑自己。”
沈相宜自己也被拒绝过，明白那种心情，但她没想过是自己不好，只是觉得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是不能强求的。
就比如有的人喜欢吃樱桃，有的人喜欢吃梨，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喜欢吃樱桃的人罢了。
魏锦衣听了听沈相宜的道理，听罢笑起来，对着魏锦玉道：“你听听，确实是这个道理的。”
“再有好看的男子多了去了不是?”
魏锦玉依旧难受，小声道：“可比卫公子好看的就没有了。”
这个魏锦衣还真不知道怎么劝，就道："你难道就光看人好看？要是打人呢？"
魏锦玉撇撇唇：“好看的人什么都好。”
魏锦衣是真劝不了了。
魏锦玉又抬起泪蒙蒙的眸子看向沈相宜沙哑道：“要是卫公子后面定亲了，你一定要第一个给我说，我想知道卫公子到底看上谁了。”
沈相宜觉得这事应该还早，上回卫炳都说出让她说他喜欢男人这话出来，说明卫炳一时半会根本没想过这事。
但她还是应下来，又与魏锦玉道：“这事你别想了，月底我们诗会上好好散散心。”
魏锦玉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也没哭了，几人一起又去下双陆棋。
快夜里的时候，卫炳倒是来了。
这夜来的要早一点，沈相宜还没睡。
沈相宜出去院门口，出去的时候就见到卫炳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白衣，灯笼映照在卫炳那张不似人间的脸上竟还有两分鬼气。
沈相宜一过去便闻到卫炳身上的的酒气，就问：“你这些天都日日都吃酒？”
卫炳好笑的道：“人活一世，不洒脱一些，早些享受，难道日日消磨时光。”
沈相宜便道：“话是这么说，可一直吃也不大好的。”
卫炳伸手撑在院门口，好似有些醉，但那双眼睛看起来却清明昏暗的很。
卫炳低头看沈相宜：“宜妹妹担心我？”
沈相宜点头：“我自然担心表哥。”
“且这些日三姑奶奶总说见不着你，你也没陪着三姑奶奶说会儿话。”
卫炳看着沈相宜模样默默的抿唇。
他又问：“馆选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你想不想我选上？”
沈相宜不明白卫炳特意问这一遭是为什么，但点头：“我自然希望的。”
“表哥前程似锦，这是好事。”
卫炳垂眸，他又揉了揉眉心，余光处却看在沈相宜脸上：“昨日裴立走了。”
沈相宜一愣，夜色中她长睫颤了下，又点点头。
那匣子石头还在放在枕边，曾经的一段时间里，沈相宜无比期盼裴立的信，但裴立如今谁也没打招呼的走，就是想不被打扰吧。
他本就该做他想做的事情。
沈相宜也没什么遗憾，至少她也鼓起勇气一回。
但这会儿她怀疑卫炳说这话的用心。
果真，卫炳又问：“你什么感受？”
沈相宜抬头，夜风将她一缕发丝吹动，她问：“表哥何必藏着掖着？你知道什么？”
卫炳低笑一声，他不回答，只问："你伤心么？"
沈相宜摇头，说的实话：“我不伤心。”
“我只高兴裴公子能做他喜欢的事情。”
卫炳认真看了看沈相宜眉眼，那双眸子里好似当真如此的。
他的心莫名心头一松。
他虽说自己也抓不住自己想从沈相宜这里问到什么，但至少这个结果他是满意的。
他又低笑一声：“宜妹妹不伤心就好。”
“哥哥最怕的就是妹妹伤心了。”
“真好啊……”
沈相宜听着卫炳这没头没脑的话，又觉得卫炳定然知道了，又道：“你怎么知道的？”
卫炳却无辜的问："我知晓什么？"
“不过是上回我看宜妹妹与裴公子相谈甚欢，以为有些交情。”
沈相宜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但那也不重要了，裴立走了，沈相宜的心也回来了。
卫炳又道："宜妹妹一向睡的早，早些休息吧。"
“我也醉了，不能再扰妹妹了。”
说罢转身慢慢的走。
沈相宜看了看卫炳的背影，看他独自一人提着灯笼，白衣在夜色里依旧如雪，她心头顿了顿，这才转身。
再过两日，馆选的结果下来，卫炳被馆选为了庶吉士，进翰林学习。
那天下午，沈相宜正在看鱼，卫炳穿着一身红衣过来找她，坐在她身边就笑吟吟看她。
沈相宜看卫炳一身红衣，平日里卫炳都穿白衣，今日红衣看起来，将那张本就妖孽的脸衬的有几分艳丽来。
与平日里看起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卫炳的皮囊确实有让人惊心动魄的资本。
她知道卫炳被选中，放下手里的碟子也恭喜卫炳。
卫炳侧身看着沈相宜，又问：“我这身公服如何？”
“宜妹妹瞧瞧可好看？”
卫炳这副皮囊穿什么不好看？
她随口道："自然好看的。"
卫炳又叹息：“只是可惜，我还得在翰林三年，这三年怕是要与宜妹妹日日相对了。”
“宜妹妹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