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张阳的动作不重，更像是长辈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可这两下轻拍，落在亚当的脸上，却比任何重拳都让他难以忍受。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贵族尊严，被人在地上反复碾压。
“你……”
亚当的脸从铁青涨成猪肝色，他想放句狠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阳收回手，像是嫌脏一样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转身，抓住亚当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的后领，像是拖着一条死狗。
“吵死了。”
亚当双脚在潜艇的甲板上徒劳地划拉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到潜艇边缘，然后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潜艇上的船员们冲了出来，举着各式武器，却没一个人敢开火。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东方人，拖着他们的指挥官，一步一步走下潜艇，踩在了海面上。
没错，踩在了海面上。
如同走在平地上。
亚当感觉自己彻底疯了。
他被拖在海面上，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灌进他的嘴里，咸涩又苦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潜艇和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正在飞速变小。
而他，就像一条被渔夫拖行的死鱼，在这片见鬼的海面上滑行。
……
海神号的甲板上，气氛依然凝重。
苏云抱着那个蓝色的能源核心，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甲板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张阳。
他手里还拖着一个湿淋淋的人。
“砰。”
张阳随手一扔，亚当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浑身湿透，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油污和划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贵族继承人的样子。
苏云看清来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张阳，你……你刚才……”
她指着张阳，又指了指远处平静的海面，她那颗习惯用数据和公式解释一切的脑袋，此刻只剩下一片混乱。
他是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瞬移？还是……
“去串了个门。”
张阳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拍了拍手。
“来人，把韩鹏带出来。”
几名队员面面相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很快，被“关禁闭”的韩鹏，就被带到了甲板上。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中有血丝，显然在那个豪华套房里根本没休息好，反而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被扔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亚当，还有周围那些神情诡异的队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阳身上。
“先生……这到底是……”
韩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浓浓的不解。
他想问的太多了，关于蛋糕，关于背叛，关于这荒唐的一切。
张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韩鹏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鹏身体一震，却没有躲。
“给你放个带薪假而已，瞧把你给愁的。”
张阳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带薪假？”韩鹏彻底懵了。
就因为一块蛋糕，把他定性为叛徒，关进总统套房里反省，这叫带薪假？
“不然呢？”张阳反问，“不把你这个最能打的，也是最碍事的给‘处理’掉，那条躲在暗处的大鱼，怎么会放心大胆地跳出来？”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亚当。
“我不装疯卖傻，不搞得众叛亲离，他怎么会觉得我精神崩溃，不堪一击？”
“我不把他引出来，怎么能把他那些藏在船上的小玩具，还有这艘会隐形的铁皮罐头，一锅端了？”
张阳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韩鹏和苏云耳朵里，只觉振聋发聩。
韩鹏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脑中那些混乱的碎片，此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拼接起来。
从指控他偷吃蛋糕开始，到甲板上演的那一出“真假美猴王”再到张阳拿着黄瓜敲锅碗瓢盆的疯癫行为……
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戏！
演给藏在暗处的敌人看！
先生故意示敌以弱，故意制造内部混乱的假象，一步步诱导敌人放松警惕，然后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大到超乎想象，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局！
他自己，那个因为偷吃蛋糕而被定罪的“叛徒”，就是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一环！
是用来麻痹敌人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想通了这一切，韩鹏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腔直冲头顶。
那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崇拜。
他看着张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惑，只剩下狂热。
张阳看着他那副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这波操作，你觉得在第几层？”
韩鹏深吸一口气，身体站得笔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三个字。
“在大气层！”
这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仰。
苏云站在一旁，抱着那个还在发光的“充电宝”，看看一脸狂热的韩鹏，又看看那个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张阳。
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这些人，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这时，一直笼罩在海神号上空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狂风暴雨，彻底停歇。
一轮皎洁的明月重新挂在夜空中，银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绸。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张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苍蝇都拍死了，咱们继续前进吧。”
他转头看向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
“苏教授，关于那个蓬莱仙岛的坐标，再重新计算一下。”
苏云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重新计算？量子计算机的推演结果不会出错。”
张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深邃的黑暗海域。
“我总觉得，真正的‘惊喜’，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