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趴在猪肚皮上,温热的触感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坏掉的零件,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堆里。
张阳蹲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兄弟,一套‘天蓬健身操’下来,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夜枭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张阳。
张阳指了指远处泥坑里一动不动的林清雪,又指了指他。
“我这人,最讲究公平。”
“你看林首席,又是铲粪又是赶猪的,多辛苦。”
他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既然是来替补她的,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明天开始,猪圈的清洁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夜枭的神经上。
猪圈的清洁工作。
他,长生殿地字级行者,夜枭。
要去铲猪粪。
“啊——!”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夜枭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猛地从猪肚皮上弹起。
双眼血红,脸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顶级杀手的冷静。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狗,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张阳。
“我杀了你!”
韩鹏吓得一个哆嗦,刚想喊“老大”。
张阳却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啧,输不起。”
夜枭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眼看就要抓到张阳的脸上。
就在这一刻。
一直站在旁边,像个宗师一样压阵的猪王“黑旋风”,动了。
它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
那声音,不像猪叫,反倒像一头洪荒巨兽在低吼。
“哼!”
下一秒,黑旋风后腿猛地发力,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人立而起。
它两只前蹄在胸前交叉,肥硕的身躯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马步。
那架势,比许多练武几十年的老拳师还要稳健。
“卧槽!”
韩鹏看傻了眼,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泥坑里的林清雪,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猪……站起来了?
夜枭的攻击已经到了张阳面前,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戏谑,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
去死!
然而,他再也没有前进的机会了。
站立的黑旋风,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靠。
动作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正是张阳平日里让它们练习的基础桩功之一,古武横练绝学。
铁山靠!
“轰!”
黑旋风那肥厚而结实的肩膀,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夜枭的胸口上。
夜枭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头猪撞了。
而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正面砸中。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夜枭像个被抽飞的棒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他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在空中散成血雾。
“砰!”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
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那个盛满了猪饲料和草药的食槽里。
脑袋朝下,双腿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养猪场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烧烤架上的炭火,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完成了这惊天一撞的黑旋风,缓缓放下前蹄,重新四脚着地。
它甩了甩尾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然后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向食槽,似乎是想看看那个掉进自己饭碗里的东西。
“啪、啪、啪。”
张阳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向黑旋风走去。
他脸上挂着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漂亮!零零一号同学,你这一招‘铁山靠’,已经领悟了‘猪突猛进’的精髓!”
他走到黑旋风身边,爱惜地拍了拍它那油光发亮的脑门。
“不错,不错,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把知识转化为了战斗力。”
张阳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韩鹏,笑着说。
“看见没,韩鹏,这就叫科技与狠活儿。”
韩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起狂热的崇拜。
“老大牛逼!零零一号牛逼!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他手舞足蹈地跑过来,看着食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兴奋地喊道。
“老大,这野鸡……是不是熟了?”
张阳摆了摆手。
“别急,还没到时候。”
他走到食槽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里面的夜枭。
夜枭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混合着草药和口水的猪饲料,胸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
他看着张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和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怪物。
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养的这群猪,全都是怪物!
“你……你到底……”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围的几十头黑猪,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将食槽围了起来。
它们一头头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掉进饭碗里的“加餐”。
有的猪,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夜枭看着那一双双清澈又愚蠢,却透着一股原始食欲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杀手。
而是一块被扔进狼群的,新鲜的肉。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长生殿地字级行者,代号夜枭。
被一群猪,吓尿了。
张阳蹲下来,从食槽里捏起一撮饲料,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嗯,味道不错。”
他看着夜枭,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别怕。”
“我们这里的猪,都是经过高等教育的,讲文明,懂礼貌。”
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头猪的脑袋。
“它们只是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